萧黎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自幼孑然一身,对世家大族那种繁复的宗族体系和族谱传承,确实不甚了了。
经晋棠这么一点,顿时豁然开朗。
“陛下聪慧。”萧黎由衷赞道,眼中满是欣赏与骄傲,“此法简单直接,却正中要害。”
晋棠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咕哝道:“光会嘴上夸,没诚意。”
萧黎眼中笑意更深,低下头,吻了吻晋棠的顶,手臂收紧,将人更密实地拥住。
“那臣不夸了。”萧黎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低沉,“臣好好抱着陛下,给陛下暖暖身子,可好?”
晋棠在萧黎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扬起。
“这还差不多。”
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窗外天色渐暗,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地覆盖着琉璃瓦和汉白玉栏杆。
相拥的两人静静享受着安宁。
朝堂的风云、江南的血火,都暂时被隔绝在外。
唯有彼此的心跳与体温,是最真实的存在。
天下安宁在望,所爱之人就在身侧。
第74章殿内暖意与情愫交织,熏得人骨酥神慵。
雪花悄落,在檐角积了薄薄一层,将琉璃瓦的璀璨掩在素白之下。
殿内暖意与情愫交织,熏得人骨酥神慵。
晋棠靠在萧黎怀中,指尖描摹着他衣襟上繁复的暗纹,脑中却忽地掠过一道人影杨澈。
自那夜萧黎雷霆手段将人废了关进水牢,算来已有不少时日,彼时诸多大事纷至沓来,倒将这昔日的心头大患忘在了脑后。
如今尘埃渐定,杨氏主支覆灭在即,江南大局初安,那个被折断四肢丢弃在水牢最底层的杨澈,如今是何光景?
念头一起,便难以压下,他想亲眼看看,这位曾风度翩翩的乾阳杨氏长公子,在绝望的泥沼里腐烂成了什么模样,也想让杨澈亲眼看看,他晋棠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好得不能再好。
“王叔,陪朕去水牢看看。”
萧黎抚着晋棠后背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他:“陛下想去见杨澈?”
“嗯。”晋棠点头,从萧黎怀中坐直了些,“总该有个了断,况且天气愈冷了,杨大公子锦衣玉食惯了,水牢里想必没有厚衣裳穿吧?”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萧黎瞬间明白了晋棠的意图,他的陛下,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方是晋棠的性子。
“水牢阴寒彻骨,陛下如今虽已康健,亦不宜久待。”萧黎沉吟道,“不如臣去将他提来?”
“不。”晋棠摇头,“朕要亲自去,挑个暖和点的时辰。”
所谓暖和点的时辰,也不过是午后日头稍盛,寒风暂歇的片刻。
对于常人而言依旧刺骨,对于水牢中的人来说,或许是唯一能感受到一丝虚假暖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