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虽不明就里,但见萧黎面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连忙应下。
萧黎又对另外几名官员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他没有去见晋棠,也没有回栖梧宫,而是去了玄甲卫在京中的一处隐秘据点,亲自召见了另外两名负责监察京中官员动向的统领。
“盯紧所有与杨家,尤其是与杨澈有往来的官员,特别是近日可能上书议论新政、农商、税赋之人,他们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家中仆役采买了什么不寻常之物,本王都要知道。”萧黎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冷硬,“还有,江南那边加派人手,务必摸清杨家是如何操控那些产业的,关键人物、账目、渠道,能拿多少拿多少,记住,要隐秘,宁可慢,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两名统领肃然领命。
安排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将宫墙殿宇染上一层暖融却略带凄艳的色彩。
萧黎匆匆往晋棠的寝宫赶去,他要立刻将此事禀报陛下。
然而,踏入皇帝寝宫庭院,却未见到那个预料中应该在窗边榻上休憩,或是于案前披阅奏章的身影。
殿内安静得出奇,只有几个当值的宫人垂手侍立。
“陛下呢?”萧黎心下一紧,莫非陛下又身体不适?
一名宫人连忙上前回话:“回殿下,陛下去了栖梧宫,尚未回来。”
栖梧宫?
萧黎一愣。
那是他的住处。
自陛下命他搬入栖梧宫后,他因政务繁忙,加之心系陛下,除了有时在栖梧宫歇息,大多数时间并不在那儿
那宫殿虽规制仅次于帝宫,布置也极尽用心,却没什么人气。
陛下怎么忽然去了那里?
萧黎不明所以,只调转了脚步朝栖梧宫去。
栖梧宫离得不远,穿过几道宫门,绕过一片精心打理却略显寂寥的花园,便看到了那座殿宇。
夕阳的余晖为飞檐翘角镀上金边,殿前汉白玉阶光洁如镜。
萧黎踏入宫门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晋棠清润却带着些许不赞同的声音。
“怎么宫里都没有摆上时节的花草?这般空落落的,瞧着便冷清。”
接着是栖梧宫伺候的宫人小心翼翼的回答:“回陛下,是殿下不喜花草,吩咐奴婢们不必费心摆放这些。”
萧黎脚步微顿。
他不喜花草?
倒是没有这般说过,只是出身行伍,早年又颠沛流离,后来镇守北境,眼中所见多是风沙雪原,对这等精细的享受之物,既无暇关注,也谈不上喜好,便由着下面人按旧例或省事的方式来。
想来是宫人们揣测上意,或是偷懒惫怠,便以此为由,将宫殿弄得如此素净到近乎萧索。
他也不会与宫人们计较这个。
萧黎不计较,有人要计较,下一刻便听见王忠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糊涂!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管这些细微末节?定是你们惫懒,怠慢殿下,还拿殿下做由头!”
王忠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显然是在陛下面前,生怕这些宫人的懈怠被归咎于摄政王御下不严,或是让陛下觉得殿下受了委屈。
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在陛下面前说殿下“不喜”什么,而他们便真的什么都不布置,这简直是坐实了伺候不用心的罪名!
连连告罪声响起。
“罢了。”晋棠的声音打断了告罪,并无怒意,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