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和涩然涌上心头。
晋棠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萧黎的汇报。
萧黎敏锐地察觉到了晋棠的走神,话语微顿:“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无妨。”晋棠抬起眼,勉强笑了笑,“王叔继续。”
萧黎看着晋棠略显苍白的脸色,加快了语,将重点说完,便道:“大致章程如此,细节臣等会再完善,陛下若觉疲累,不妨再歇息片刻,臣晚些时候再来禀报。”
“也好。”晋棠没有挽留。
萧黎行礼告退,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却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晋棠正靠在软枕上,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单薄,神情有些怔忪,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模样,竟让萧黎心口微微一紧,生出一种想要折返回去,将人拢入怀中好好安抚的冲动。
但萧黎最终只是握紧了拳,指尖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与分寸。
一人是臣,一人是君。
有些界限,不能逾越。
萧黎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重。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晋棠才缓缓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吧。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晋棠决定不再纠结这些无谓的心思。
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是稳住朝局。
只是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第41章那就来吧。
晋棠有远比朦胧情愫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扬声将王忠唤了进来。
一直守在殿外的老内侍立刻躬身进来:“老奴在。”
晋棠坐直了些:“传朕旨意,崔家自愿献上的赎罪银、绢帛、粮食,还有那田地部曲,以及杨家作为担保献出的两处铜矿,着户部、兵部即刻派得力人手,会同王忠你亲自挑选的内侍,火前往接收清点。”
“收钱、收地、收人、收矿,这种事拖不得,也容不得他们耍花样,告诉去的人,若崔、杨两家有半分推诿拖延,或是交接之物有缺漏、以次充好,不必回禀,直接拿人,王忠,你这次去,把赤锋卫也带上。”
王忠心头一凛,连忙应下:“老奴明白,定将陛下吩咐之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他们拖延耍滑的机会。”
晋棠点了点头,又道:“接收过来的土地和部曲,立刻派人接手,清点造册,妥善安置,那两处铜矿更要紧盯着,朕会另派信得过的人过去,尽快安排开采事宜,国库空虚,处处要用钱,铜矿之事,刻不容缓。”
“是,陛下。”王忠将晋棠的吩咐一一记在心中。
王忠知道,陛下这是要借着处置崔家的东风,将敲打出来的实惠,以最快的度真真正正地抓回朝廷手中。
而且陛下特意让他带上赤锋卫,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在商量,这是皇命,崔、杨两家要么老老实实地交出来,要么,当场就能给他们扣上一个“抗旨不遵”、“心怀叵测”甚至“意图谋逆”的罪名,叫赤锋卫拿人。
王忠领命,匆匆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接下来的几日,皇宫内外,几处地方,都悄然加快了运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