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思绪如同缠结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晋棠就在这种甜蜜又惶恐的混乱中,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晋棠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再是系统带来的冰冷与痛苦,也没有朝堂上的刀光剑影。
晋棠梦见自己坐在那架海棠树下的秋千上,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有人在他身后轻轻地推着秋千,力度恰到好处,让他荡得很高、很高,仿佛要飞起来。
他回头看去,推秋千的人,正是萧黎。
萧黎没有穿那身威严的紫色蟒袍,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常服,墨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冷峻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而萧黎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温暖而专注。
“陛下,抓紧了。”萧黎低声道,声音是那么温柔。
晋棠回过头,看着前方开阔的天空和摇曳的花枝,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快乐。
他不害怕坠落,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个人一定会接住他。
秋千高高荡起,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花香。
于是晋棠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回荡在春日的庭院里。
晋棠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笑得如此开怀,如此无忧无虑。
梦境的最后,秋千缓缓停下。
萧黎走到他面前,俯身伸出手,轻轻拂去落在他间的一片花瓣。
指尖触及皮肤的温热,真实得令人心悸。
“陛下。”萧黎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臣在。”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所有的承诺与守护。
翌日清晨,晋棠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他怔怔地望着帐顶,那个温暖而清晰的梦境,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脸颊似乎还能感受到梦中指尖拂过的触感,心口砰砰跳着,带着酸涩又甜蜜的悸动。
“陛下醒了?”王忠的声音传来。
晋棠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嗯。”
起身洗漱,用早膳,一切如常。
只是晋棠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殿门的方向。
直到近午时,萧黎才匆匆前来禀报清吏司章程的初步拟定情况。
萧黎依旧举止恭谨,汇报公务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仿佛昨日轿前那一瞬的逾矩,和晋棠那个混乱的梦境,都从未生过。
晋棠一边听着,一边暗自观察。
萧黎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往日并无不同。
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那些关怀,只是出于臣子的忠诚和对先帝的承诺?
那声“可以”,或许只是顺着病中君王的戏言,不便违逆?
想到这个可能,晋棠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隐秘期待,像是被冷水浇过,倏地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