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不顾手臂被反剪的疼痛,尖声叫嚷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劈裂刺耳:“削爵?你敢?!我艹你娘的萧黎!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缝里钻出来的野种!仗着陛下给你几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崔琰奋力挣扎着,试图冲向御阶,被玄甲卫死死按住,更是激得他口不择言:“你个靠着舔先帝靴子上位的下贱货色!也配站在这里对小爷指手画脚?小爷是先帝亲封的靖安侯!身上流着晋氏皇族的血!你一个连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凭什么?!凭什么动我?!”
崔琰双目赤红,唾沫横飞,极尽侮辱之能事,将市井最肮脏、最恶毒的话语都倾泻在萧黎身上。
“你不过是我舅舅养的一条狗!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看门狗!现在主子病了你倒抖起来了?我告诉你萧黎!等陛下醒了,知道你他娘这么对他的外甥,第一个宰了你这条忘恩负义的老狗!”
“你不得好死!断子绝孙!你……”
他骂得越不堪入耳,词汇肮脏到连一些经历过风浪的老臣都听不下去,纷纷侧目或低头,心中既惊骇于这少年的暴戾粗鄙,又为萧黎捏了一把汗,同时也升起一股寒意这等污言秽语,简直是玷污了这庄严肃穆的太极殿!
玄甲卫手上加力,试图强行制止崔琰,却被他疯狗般的挣扎和更加污秽的叫骂顶了回来。
就在这混乱不堪之时,太极殿侧门处,厚重的帘幔被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掀起。
王忠搀扶着一个人,缓缓踏入了殿内。
来人一身苍烟常服,外罩一件略显宽大的软缎披风,墨未束,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住些许,其余如瀑般垂落身后。
他面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唇色极淡,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被王忠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虚浮。
正是本应在寝宫静养的皇帝,晋棠。
他似乎是听闻了太极殿的喧哗,才强撑着过来看看。
此刻,晋棠那双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正微微蹙着,带着明显的倦意和被打扰的不悦,目光淡淡扫过殿中情形,最终落在了那个叫嚷得最凶,满嘴污秽的少年身上。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包括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孙阁老等人,全都愣住了,随即慌忙躬身,或欲下跪行礼,却被晋棠一个轻微的手势制止了。
他的目光只盯着崔琰。
崔琰的叫骂声也戛然而止。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众人态度的转变弄得一愣,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地看过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被王忠搀扶着的晋棠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那茫然迅被极其不合时宜还混杂着惊艳与贪婪的痴迷所取代。
晋棠久病,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眉眼精致却笼着挥之不去的病气与倦色,这份脆弱易碎之感,与他身为帝王却此刻毫无威慑力的姿态,形成了一种奇异而惊心动魄的美感,尤其是对于崔琰这种无法无天的小混蛋来说。
崔琰看得眼睛都直了,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处境如何。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竟扯出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轻浮与亵渎:“美人儿?哪儿来的这么标志的美人儿?”
这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上!
第27章“狗东西,看清楚了,朕,是谁。”
王忠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晋棠的手都抖了一下。
众官员更是骇得魂飞魄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忤逆不孝的小畜生,竟然、竟然敢对陛下……
晋棠原本只是因听到脏话而蹙起的眉头,此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就身体不适,心情欠佳,被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用如此污秽的眼神和言语冒犯,目光凌厉地刺向崔琰。
晋棠没有立刻动怒,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崔琰,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方才那些污言秽语,是谁教你的?”晋棠问的是那些骂萧黎的脏话,目光锐利如针,钉在崔琰那张写满痴迷与愚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