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展。
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阴霾,被这初夏渐盛的阳光和悄然滋生的希望,驱散了不少。
直到这日午后。
萧黎正与孙阁老、吏部尚书等几位重臣在御书房商议江南盐税改革的细则。
殿内气氛严肃,条陈、账册铺了满案。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试图阻拦的低声呵斥。
“殿下!殿下!卑职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一个带着风尘之色、甲胄未卸的卫队长不顾礼仪,踉跄着冲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急切而嘶哑变形。
御书房内的议事声戛然而止。
几位阁老尚书皆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御书房重地?
萧黎抬眸,目光落在那卫队长身上,认出他是此番奉命护送和安公主返京的卫队统领。
他心中莫名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何事惊慌?起来回话。”
那卫队长却像是吓破了胆,非但没起,反而以头触地:“殿下!卑职、卑职等将崔小侯爷给、给绑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崔琰?和安公主的独子,先帝亲封的靖安侯?
孙阁老手中的茶盏一顿,险些泼出茶水。
吏部尚书惊得险些捋断了几根胡须。
萧黎的瞳孔亦是微微一缩,但他迅压下惊诧,声音陡然转厉:“详陈,究竟生了何事?怎会对靖安侯动粗?”
那卫队长被萧黎的气势所慑,浑身一颤,这才勉强稳住心神,语无伦次地回禀道:“回、回殿下,并非卑职等胆大妄为!是、是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下的令!”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恐惧:“是崔小侯爷,他不知因何事触怒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盛怒之下,拿起马鞭便要抽他,谁知、谁知小侯爷他竟拔了佩刀,混乱中砍伤了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肩臂受伤,流了许多血,当即下令让我等将行凶的小侯爷捆了,可、可公主殿下自己也因失血和惊怒,昏厥了过去!卑职等不敢擅专,只能、只能快马加鞭,进宫请殿下定夺!”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崔琰砍伤和安公主?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子伤其母,伤的还是当今陛下的堂姐、金枝玉叶的公主。
这已不仅是家事,更是关乎皇家颜面与律法纲常的大事。
萧黎的脸色沉了下去,眸中寒光凛冽。
他猛地站起身,紫色的蟒袍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起一阵冷风。
“公主伤势如何?现下人在何处?”
“回殿下,随行大夫已为公主殿下止血包扎,但殿下尚未苏醒,车队此刻停在官驿,卑职离开时,殿下……仍昏迷不醒。”卫队长伏在地上,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萧黎迅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种种疑虑,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孙阁老,你即刻持本王手令,调尚医署擅长外伤的御医,火前往官驿,务必确保和安公主性命无虞!”
“李尚书,你亲自带一队精锐侍卫,前往官驿接管护卫,将靖安侯单独看管,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