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晋棠额前细软的碎,露出光洁的额头。
晋棠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自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少年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绒毛的侧脸,看着他唇边那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自己紧抿的唇角亦在不自知间柔和了下来。
连带着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气场,也仿佛被这庭院里的暖风与光影悄然融解了几分。
王忠远远瞧着这一幕,看着陛下脸上久违的轻松,看着玄王眉宇间显而易见的缓和,只觉得眼眶又有些酸,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悄悄掖了掖。
真好。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晋棠到底病体未愈,在外头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额角便沁出些许虚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萧黎立刻察觉,俯身轻声问:“陛下,可要回去了?”
晋棠虽有些不舍,却也知自己的身体状况,点了点头。
于是,萧黎再次将晋棠抱起,步履沉稳地送回殿内,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喂晋棠喝了半盏温热的参茶,见他气息渐渐平复,脸色也还好,并未因这次外出而有反复,萧黎一直微蹙的眉头才彻底舒展。
“陛下稍歇,臣去御书房处理些政务,晚膳前再回来陪陛下用膳。”萧黎替他掖好薄被,低声交代。
“王叔去忙吧,国事要紧。”晋棠顺从地躺好,目送着萧黎紫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这才倦怠地合上眼。
晋棠并未睡着,只是养神。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惊醒时,身侧那坚实的热源,和那人被吵醒后沙哑却关切的询问。
脸颊又隐隐起热来。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将思绪放空,渐渐沉入朦胧的睡意里。
……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晴好时,晋棠总会去庭院里的秋千上坐上一小会儿。
有时是萧黎抱他出去,有时他精神好些,便由王忠和一名得力的小内侍小心搀扶着,慢慢走过去。
晋棠依旧不荡高,只是轻轻地晃着,感受微风和阳光。
而萧黎只要得空,必定会在一旁陪着,或站或坐,处理公务,或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朝臣们很快便敏锐地察觉到,摄政王的心情似乎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虽然那张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早朝时,那股迫人的低气压明显消散了不少。
以往有官员回话稍有疏漏或迟疑,那冰冷的视线扫过来,能让人当场腿软,如今虽依旧威严,却少了那份剑拔弩张的戾气。
甚至有一次,一位老臣因年迈体弱,奏对时险些站立不稳,萧黎竟破天荒地让其“稍安勿躁,慢慢说”。
这一变化让满朝文武在惊愕之余,纷纷暗自揣测。
陛下缠绵病榻已久,消息封锁得严实,具体情形如何,外人无从得知。
但摄政王这般明显的心情转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陛下的病情有了极大的好转!
这个认知让不少忠心耿耿的老臣暗暗松了口气,也让一些暗怀鬼胎之人暂时按下了心思。
无论如何,皇帝安好,社稷便稳了一半。
至于陛下为何依旧不临朝,有摄政王这般能臣干吏总揽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陛下趁机多休养些时日,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那次在太极殿垂帘后短暂露面,陛下的虚弱,是有目共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