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条理清晰,态度明确,既高效地接管了繁杂的政务,避免了皇帝病重期间朝政停滞的风险,又最大限度地尊重和保留了皇帝的最终决策权与知情权。
萧黎没有趁机揽权,更没有一丝一毫僭越的迹象,反而将君臣之分摆得极正,将“效忠”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晋棠看着萧黎冷峻面容上的真诚,听着他沉稳有力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
【呸!虚伪!冠冕堂皇!他就是想夺你的权!晋棠,你醒醒吧!等他羽翼丰满,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系统仍在声嘶力竭地挑拨离间,试图激晋棠的猜忌和恐惧。
可晋棠心中只有一片澄明,甚至对系统的叫嚣感到十分可笑。
他望着萧黎,眼中流露出真切的认可和赞赏,轻轻颔:“王叔思虑周全,安排得极好,有王叔与诸位阁老同心协力,朕便可真正安心了,日后朝中诸事,便有劳王叔多多费心,大胆放手去做便是,朕信你。”
“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信重之恩!”萧黎再次躬身,语气沉凝。
【啊啊啊!你竟然还信他!你还让他放手去做!晋棠!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系统简直要气疯了,冰冷的电子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扭曲失真。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收回成命!撤销萧黎的摄政王之职,将他赶回北境去!这是命令!】
晋棠心底冷笑一声。
命令?
晋棠分出一缕心神,投向脑海中那团因暴怒而不断闪烁的冰冷光团,用极其平淡却充满了极致挑衅的语气回应。
【我就不。】
【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系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疯狂的叫骂和闪烁都停滞了一瞬,随即,是更加歇斯底里的狂怒。
【你!!!】
晋棠甚至能“看到”那团代表系统的数据流因为过载而迸出危险的红光,无数混乱的、恶毒的诅咒和威胁如同病毒代码般喷涌而出,却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知道,系统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无能狂怒了。
它无法直接控制他的身体,无法立刻抹杀他的灵魂至少现在不能。
然而,系统的存在始终是一把悬顶之剑,它虽然暂时无法直接操控他,但那些防不胜防的惩罚,以及它可能暗中使出的绊子,依旧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晋棠收敛了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萧黎身上,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凝重:“王叔,朕还有一事要嘱托于你。”
萧黎见他神色转变,也立刻正色道:“陛下请讲。”
晋棠斟酌着词句,缓缓道:“朕这病来得蹊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常人无异,但病之时,不仅身体不受控制,有时甚至连神智都可能昏沉不清,或许……会做出些身不由己、不合常理甚至荒谬的举动。”
他紧紧盯着萧黎的眼睛:“若真有那一日,朕在意识不清时下达了任何不合情理、有损江山社稷、危害黎民百姓的旨意,王叔,朕命你不必听命。”
萧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困惑:“陛下?”
不必听命于皇帝的旨意?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自古君命如山,岂容臣子质疑?更何况是“不必听命”!
在萧黎眼中,眼前的少年皇帝虽然病弱,但心思清明,意志坚定,绝非昏聩胡为之辈,为何会说出如此近乎托孤遗言般决绝的话语?那“身不由己”、“神智昏沉”又究竟是何意?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了萧黎的脑海,让他心绪翻涌,难以平静,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