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该除掉祁纠,可他现在却在无法自控地想念那几秒钟。
祁纠遮着他眼睛的那几秒——浴霸的灯实在太刺眼、太亮了,他是黑暗里滋生的孽物,是阴沟里的老鼠,他的头痛被光诱到极点,像从双目灌进岩浆。
祁纠的手把他从炙烤的灼亮里隔出来。
那是个很接近拥抱的姿势,在很久远的年岁里,叶白琅做过这种梦。
身下是地狱,有人把他抱出来,让他不再疼。
……成年以后的叶白琅对这种软弱的妄想嗤之以鼻,他不需要这些无用的累赘,他要的是叶家,接下来是相邻的几个家族。
他要吞下一切他能掠夺的东西,然后随便怎么样。
或者享受,纸醉金迷花天酒地,或者死在某个人的手里。
叶白琅的手下移,一并覆住这个骗子的口鼻。
他垂着眼,无意识地用力,阻隔住外部的空气,直到手下的身体开始因为缺氧而微微抽搐。
叶白琅松开手。
祁纠呼吸急促,睫毛震颤,却依然醒不过来。
叶白琅对这样的状态很满意,他给保镖了消息,三小时内不要进门打扰,然后反锁住卧室的门,爬进祁纠怀里。
他侧躺着,背对祁纠,拿过这骗子的一条手臂,遮在自己眼前。
——就让祁纠活着,一直昏迷不醒,他这么养着一个骗子,似乎也不错。
叶白琅在身后的心跳声里盘算。
这样,头疼的时候,就随时都能躲起来了。
叶白琅的执行力很强。
接下来的几天,叶白琅都足不出户,就留在这间专门给祁纠准备的房间。
至于叶家那一头,要紧事直接打电话,会议一律远程,有什么文件就让保镖送过来,处理好再下出去。
叶白琅自觉日子过得不错,唯一的缺憾,是祁纠还不够听话。
明明祁纠说好了任他处置的。
“……不行。”
祁纠愁得脑仁疼,一手按住绕自己打转的狼崽子,一手没收那支瞄准自己的注射器:“你再扎,我这屁股成筛子了。”
这些天叶白琅就跟着他,一有机会就给他打药,想把他麻翻。
狼崽子下手没轻没重,逮着哪扎哪,还不知道先排空气,他这身上青了好几块了。
祁纠单手按着叶白琅,拿棉被三两下把人熟练裹住,抓起叶白琅的右手:“还疼不疼?”
叶白琅躺在床上,没能如愿把他弄晕就生气,别过头不理他。
祁纠全指望着这狼崽子拿提成,检查了消过毒、重新处理好的伤口,又换了新的绷带。好不容易把伤处理好,就看见叶白琅又开始狗狗祟祟寻摸注射器。
“不准打了。”祁纠把注射器没收,锁进抽屉里,“你这手不准再沾水,我给你洗澡洗头,听见了吗?”
叶白琅好像不知道疼,手上的伤不知道处理不知道消毒,第二天肿的老高。
祁纠天天盯着他,严格避水每天换药,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
叶白琅光着脚,懒洋洋被他按在床上折腾:“我想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