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還說盡心輔佐。」文昌饒有耐心地提醒。
「看,看是不大方便。」司命星君有些結巴,「帝君想知道什麼?」
文昌神色平靜:「本君記得,上一回入凡世歷劫,是由司命親自操辦的。」
「是。」司命的聲音弱如蚊哼。
文昌道:「本君在凡世有過一段情緣,想請司命告知,那凡人女子的真實身份與如今去向。」
能與他一同歷劫的,不會是普通凡人。
司命的五官揪成一團,很是為難:「帝君,您若是要看某位凡人的命簿,臣是沒有二話的。東王公曾下令,不許仙者隨意翻看命簿,就是怕仙者歷劫歸來,執著於凡世的恩怨情仇,平地起波瀾。」
第127章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的神識髒了。」◎
文昌帝君的神色還算得上平靜,但帝君今日恰好穿了一件墨色長袍,如同高山一般嚴嚴實實地擋在司命面前,令他壓力不小,語氣上甚至有些央求:「帝君,臣當真有事……」
文昌問道:「什麼叫平地起波瀾,本君聽不懂,還請司命星君解釋清楚。」
如此淺顯易懂的五個字,他是假不懂,真找茬。司命星君欲哭無淚,猶猶豫豫道:「這個……帝君當真要臣解釋清楚?」
文昌默默看著他,意思很是明顯。
司命星君把心一橫,牙一咬,從齒縫裡擠出大逆不道的一句:「那女子都沒有來尋帝君,您心裡還不明白嗎?」
他越說越起勁:「實話同您說吧,每一條規矩背後都有許多難以啟齒的故事,從前命簿可以隨意翻閱,數不清的仙君、元君要與凡世的戀人再續前緣。若是兩情相悅也就罷了,更多的是一廂情願,苦苦糾纏。後來東王公大手一揮,設下不許仙者翻閱命簿的規矩,蓬萊島才重歸清淨。」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瀰漫的霧氣慢慢結成晶瑩剔透的霜花。
文昌木然的沉默,他曾想過許多種解釋,卻獨獨沒有想到這一點——她不願意見他。無數黑夜中的輾轉難眠,午夜夢回時的空虛痛苦,都變成了痴心妄想。
司命星君縮著脖子,被他嚇得瑟瑟發抖:「是帝君非要臣解釋清楚!」
文昌口中落下一聲自嘲輕笑,嘲笑自己始終若一的痴心。他腳下緩緩挪動,無奈又勉強的讓開一條道。
「改日再來拜訪帝君。」
司命星君撒腿就跑,直到登上仙舟,他才敢回頭遙望蓬萊島。文昌帝君仍然佇立在原地,猶如一座幕在白霧中萬古不化的冰雕。
他真該死啊,司命暗暗地想,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只好委屈文昌帝君傷心傷情了。
哎,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歷經情劫後傷心欲絕的仙君他可見得太多,剛開始都如同文昌帝君一般,寂寞冷酷無情。過個十天半個月,至多不過幾年,突然遇到一位令他心馳神往的仙子,立刻活蹦亂跳,痴心相對,此生非伊不娶。
如此循環往復,倒也算是漫長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點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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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夏猶清,終歸是比不上琅邪台的。
人不似從前,就算搬來六界奇觀異景,也是枉費工夫。
同羅睺攤牌後,玄女索性不裝了,整日緊閉房門,悄無聲息。羅睺幾次來找她,站在月洞窗下好聲好氣地說話,都被一道屏障擋了回去,空中飄出冷冰冰的兩個字:「滾開。」
他們連仇人都算不上,仇人至少會如何殺死對方而費盡心思。
這一日,他剛吃了玄女的閉門羹,一肚子火氣沒地撒,四位妖君就找上門來,要與他商討戰術。
討伐仙界戰術商討了大半年,每次說到最後,都要問一句:「可否請玄女娘娘出來一見?」
就算九天玄女不願出手,只要她肯露一露面,他們就能打著神界的旗號,理直氣壯地去反抗仙界□□。
可九天玄女遲遲不肯露面,連一句話都沒有。妖界與鬼界也搖擺不定起來,傳的沸沸揚揚的謠言究竟幾分真幾分假,會不會是羅睺為了騙他們聯合出兵,編了個瞎話?
仙魔兩界的交界處時常爆發衝突,妖鬼兩界起先還會出手搗亂,後來就不摻合了,蹲在陰暗角落裡看熱鬧。
長此以往,本就不大堅硬的聯盟恐怕要散。
羅睺自是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他耐心亦被玄女磨的一乾二淨,於是硬闖進她屋子裡。
昏暗孤寂的房間裡點了一柱檀香,香菸裊裊上升與濃烈的酒香混在一起,「呼」她吹滅燒的灼眼的火星,酒罈子順著衣袍滑落,洋洋灑灑地潑了半壇酒,玄女的神情裡帶著醉醺醺的慵懶,極不耐煩地看向他。
羅睺踢開腳邊大大小小的空酒罈,神情冷淡:「孤帶了東西給你。」
仇閆捧著東西緩慢地走進來,那一雙腿軟弱無力,脊背快要彎到地上,玄女立刻就笑了起來:「你還真拿父君當僕人使啊。」
仇閆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手上捧著的黑色漆盤歪斜,露出扎眼的紅衣,玄女攏了攏松垮的衣服,語氣聽不出道歉的意味:「不好意思,本尊忘了,他不是你兒子了。」
羅睺睨她一眼:「若不是你下了詛咒,孤應該會給他一個痛快。」
「哎,你既然頂著東荒小魔主的皮囊,就少說些傷人話,怪造孽的。」玄女的視線仍然停在仇閆的臉上,「本尊說的有沒有道理,東荒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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