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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頁(第1页)

玄女沉沉睡去,西王母對著屏風輕喚:「帝君,進來吧。」

文昌繞過屏風,徑直走到玄女榻邊。

西王母很知的迴避,順手將瑤池周圍的所有小仙子支開,省的打擾有情人相處。

她睡容輕鬆安泰,唯有眉頭不解,擰在一處。他輕輕坐在榻沿,忍不住伸手去撫平那一道愁結。

玄女忽然睜了眼,文昌的指尖來不及收回,她迎面望入文昌的眼睛裡,看見自己掛著笑意的唇角:「你為何對我施昏睡決?」

文昌細看她的神情舉動,眼角眉梢的一絲一縷都不願漏,試探著問:「我何時對你施了昏睡決?」

「就剛剛,在寒煙升露。」玄女稍頓了頓,錯開眼才說,「你還親了我。」

哦,文昌料想,大概是安神決的緣故,使她記憶錯亂,還以為自己仍在琅邪台參加法會。

這樣也好,總歸是能好聲好氣地與他說幾句話的。

文昌仍傾著身,倆人呼吸交織,他眼底有潮熱徐升,心鼓能聞:「我錯了,下回不對你施昏睡決了。」

「還有呢?」玄女撐著手肘將上半身抬起,倆人便湊的更近了,她臉頰漸漸泛起紅。

「還有什麼?」文昌忍下將她擁在懷中的心思,沒忍住去撥動她腮邊碎發,明知故問,「是我親的你嗎?」

在她一息緘默中,文昌的身體莫名僵硬,那日在寒煙升露,她喚了凌蒼。

玄女突然去捧文昌的臉,諸多言語都化在濃烈的一吻中,重而清晰,無邊溫柔。

「是我。」她唇齒間落下含糊不清的兩字,一點星火燎原。

唇齒間皆是酒香,她邊吻,邊用雙手細細摸索他的輪廓,極慢極慢,要一寸寸刻在元神里,與她同生共死。

文昌想,倘若她要他的命,他必拱手相送,沒有二話。

壓回長榻時,從眼到唇,細頸與鎖骨,他細細密密得吻遍仍不肯罷休。

烏髮洇濕紅袍,耳鬢廝磨極盡纏綿。烈火焚心,情動難抑,而在觸碰到她腰側傷疤時,文昌忽然沒了下文。

他轉而去撫摸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疤痕,輕且緩,像是羽毛刮過,她不怕疼,最是怕癢,身子輕微的戰慄。

她雙眼濕漉,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青澀地吻了吻肩膀,像是在說:親親我,好不好?

他分明一直賣力。

難捨難分之際,文昌的手掌扣上她的後腦,珍寶般撫摸,心中默念昏睡決。

懷中只余沉沉呼吸,他耐著性子為她擦拭濕發,整理衣袍。靜看她良久,最後在臉頰落下一吻,極低極深的一句:「親親你,我的神。」

西王母進來時,玄女正抱著胳膊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的白玉蘭樹發呆。她快步走去香爐,一面驚訝道:「你怎麼醒了?」

玄女扯了扯嘴角:「好歹我也活了三十萬年,總不至於每次都叫你得逞吧?」

還有文昌,實在鬼話連篇。上一刻還在說錯了,下一瞬就毫不猶豫的念出昏睡決,真不曉得是不是該誇他一句:坐懷不亂,真君子。

「原來你是裝睡。」西王母拖長了聲,「你分明想見他,為何不肯大大方方的相見?」

風動時,滿院白紛紛。暗香中,玄女慢慢抬眼看她:「我與他,如何清醒相見呢?」

西王母道:「在感情一事上,我覺得你這人實在糾結的可怕。瞻前顧後,患得患失,倒不如戰場上灑脫。」

玄女道:「戰場上我是一人,感情中卻有兩人。若你是我,而東王公是文昌,你未必處理的比我利落。」

西王母被她噎的說不出話,搞半天才吐出一句:「你這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既然相愛,就該一同面對,而不是替對方做決定。」

玄女敏銳地抓住了「一同面對」四字,偏頭看她,意味深長道:「因為他愛我,所以就要替我背負原不屬於他的宿命嗎?我已經失去了阿福,你如今還要我眼睜睜看著文昌送死嗎?」

西王母沉默片刻,道:「你說的對。」

玄女緩了緩情緒,目光落在鶴爐,漫不經心道:「你這安神香不錯,取一點給我。」

「你要封印文昌的記憶?」西王母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圖。

「你以阿福為媒介,將羅睺的執念與我的記憶封印於右手,使我忘卻一切,故而能重拿起誅仙劍。那麼,只要文昌忘記我與他的一切過往,便拿不起誅仙劍。」玄女徐徐生出一笑,「如此方能護他周全。」

「這世間並沒有永遠牢固的法術,總有一日,在某種契機之下,文昌會清醒。」西王母提醒她。

「倘若我不在了呢?待一切塵埃落定,五界歸於平靜,就算他想起來,又能如何?」玄女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嚴肅:「我左思右想,既然誅仙劍陣無用,那只有……」

「我不聽。」西王母猛地起身,打斷她的後話。

「只有混元大陣。」玄女固執地說了下去,「我會將元神融入誅仙劍,與羅睺同歸於盡。」

「本尊說了,會想出辦法,一定會有其他的辦法!」西王母的聲音陡然上揚,震得滿樹玉蘭落,有一瓣落在玄女衣襟上,沾染了蘭香。

玄女手裡捻著花瓣,平平生出無奈的笑,像往常一般聳了聳肩:「阿姐,別騙我了。」

自玄女懂事後,就不曾喚過她「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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