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冶握住他被风吹冷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口热气:“每一个都是我亲手雕的,喜欢吗?”
纪敛则看着那些雕塑移不开眼:“喜欢。”
何止是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于冬天和大雪这两样事物,多了种生理性的厌恶。
每次一到冬天,都是他全年心情最差的时候,曾经最严重的程度,是看见下雪就会心脏隐隐作痛,成夜成夜的失眠,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偏偏奉都每年都会下雪,汹涌的暴雪好像能吞没所有的情绪,再吞掉他整个人。
唯独今天破了例。
雪地里那些江冶亲手雕刻的物品,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悄然驱散了心底的厌恶,唤起了被冬雪压抑着的情感。
江冶把纪敛则焐热的手拉起来,轻轻按在他双颊边,笑得弯了弯眼睛。
“要是不过生日的话,就没有这些礼物了,所以阿则宝贝考虑一下,以后是不是每年都得好好过生日?”
纪敛则无声注视他,一股热意不讲道理的闯进心脏,激起了眼眶的酸涩。
“小呆子。”江冶按住纪敛则两只手,揉了揉他的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掉眼泪了?”
“才没有。”纪敛则低低说。
江冶又笑了一声,牵着他走向了旁边的三角花房。
推开门,舒适的暖气扑面而来,融掉了身上沾染的霜寒。
花房空间很大,装饰得温馨雅致,但里面只有两种盆栽植物薄荷与白玫瑰。
在满屋子薄荷玫瑰中间,放了一张柔软的云朵沙床,床旁有个藤椅秋千,以及一张矮矮的小桌子。
桌子上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个大爱心,原本爱心中间应该有只乌龟,像礼物一样乖乖趴在桌上等人到来。
结果现在乌龟掉到了桌子底下,四脚朝天的翻出肚皮,慢吞吞的划动四肢,还把桌上玫瑰爱心给弄散了。
“蠢东西。”江冶骂了一句,走过去把破产扛回桌上,屈指敲了敲它龟壳,“花瓶都比你有用。”
纪敛则没忍住笑起来:“你把它单独放这,不怕把你的花当干草嚼了?”
“那我就把它当甲鱼炖了,正好给你补一补。”
纪敛则:“那还是不用了。”
说不定这边刚下锅,那边林其琛就提刀杀过来了。
江冶从秋千上拿起一条克莱因蓝色长围巾,又走到放盆栽的柜子边,打开一座黑色唱片机,悠扬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进了满室的花香之中。
江冶把那条围巾挂在脖子上,对纪敛则摊开右掌心,半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亲爱的监察长大人,能有幸邀您跳一支舞吗?”
看着对方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纪敛则再次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
江冶把手往前递近,纪敛则眼眸映着花房里的光,静静注视他片刻,将自己左手放进江冶掌心,两人一起走向了花房外。
唱片机的钢琴乐随之飘了出来,降落在白色雪地和雕塑上,与北风一同翩翩起舞。
纪敛则确实不会跳舞,江冶也没有为难他。
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把围巾一角绕过纪敛则脖子,两人共用一条围巾,拉近距离,营造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温暖空间。
胳膊揽住纪敛则,江冶面对面抵住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