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门声不绝于耳,他顺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却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的一刻,冰凉的温度传来,倏地停住了。
他起身,翻出了一把事先藏好的西餐刀,走过去握住门把手,在开门的刹那侧身朝门后闪避。
没有想象中甩来的长鞭或其他凶器,一声奇怪的闷响过后,半掩的房门被挤开些许,一个男人倒了进来,上半身躺在门内,下半身留在门外。
借着走廊上的灯,纪敛则认出男人是谭运聪的保镖之一。
此时他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大量鲜血不停地从指缝中溢出,惊恐地瞪着双眼,一张一翕的嘴巴出“嗬嗬”的动静,从口型上判断,他说的应该是“救命”两个字。
这些观察和判断只生在短短一瞬间,看见保镖的下一秒,纪敛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两道“噗噗”的声音,常年训练的身体反应度快得惊人,立即躬身就地往旁边一滚,门上多出了两个弹孔,硝烟味散。
与此同时,尖叫声与混乱的脚步先后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杀了!”
尽管没了房门做阻挡,黑暗却很好地隐蔽了身形,从纪敛则的视角看去,外面走廊的情形一览无余。
谭运聪好像突然间疯了,面色狰狞眼神恐慌,似乎看见了什么幻觉一直在和不存在的人对骂,他手里握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边嘶吼叫骂边跌跌撞撞地胡乱开枪。
身边一共四个保镖,不远处已经躺了一个,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没气了。
而这边这个也是凶多吉少,另外两个虽然没被伤到要害,可是手脚膝盖中枪,失去了行动能力,正艰难地找着躲避物。
谭运聪神志不清,没有现纪敛则,又冲旁边王立绅的房门砰砰开了两枪,粗鲁地骂着
“臭婊子!贱货!你出来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老子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刚刚骂完,他又猛地蹲下身抱住脑袋,惊慌失措地喊叫:“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纪敛则小心地隐藏着自己,握紧了手里的刀,关注着谭运聪的一举一动,在对方站起来的瞬间,用劲力将手中的刀掷出去,命中谭运聪的手腕,咚地把人扎在了墙上。
谭运聪出惨叫,手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巨响,旁边的房门被重重拉开撞在墙上,江冶臭着脸走出来,一副被人打搅了睡梦、心情极度糟糕的样子。
凉飕飕的眼神盯了谭运聪两秒,他按下手里的手柄,骨鞭带着锐利的银光弹射出来。
胳膊一扬,长鞭犹如水波一般游向谭运聪,利落狠辣地在他脸上开了道口子,继而方向一转,鞭尾化作藤蔓一圈圈缠上谭运聪颈脖,勒住了他的呼吸道。
谭运聪似乎还陷在幻觉里,单手扯住脖子上的骨鞭,充血泛红的眼珠子看的却是另一个方向,嘶哑着声音呼喊:“贱人、贱人……”
江冶才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用上了臂力,攥住骨鞭猛地一扯,谭运聪整个人腾空向前飞了起来。
然而他手腕的骨头又被那把餐刀卡住,江冶再度用力一拽,硬生生用谭运聪骨头缝把刀从墙里带了出来,随后让他一头撞在对面的墙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还活着的保镖看傻了眼,吓得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个被鞭子勒住的就是自己。
纪敛则看了眼被一枪打穿脖子的那个保镖,现他伤势过重,呼吸和脉搏都停了。
走出去,纪敛则捡起地上那把手枪,卸了弹匣一看,里面的子弹没有编号,大概率是从黑市上买的。
“他为什么能带枪上岛?”
江冶问着,慢条斯理收起自己的骨鞭,有些嫌弃地扫了眼鞭尾沾染的血迹,翻了翻口袋,找出纸巾把鲜血擦干净。
“他能破例带四个保镖,再多带把枪也不是什么难事。”
纪敛则回答后,在昏迷的谭运聪身上搜了一遍,并未现多余的子弹和枪支,又去他房间里翻找,最后找到了六十多子弹。
见纪敛则一脸平静地没收了这些东西,江冶问:“不给我分点?”
纪敛则视线淡淡扫过他手里的鞭子,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冶有点惋惜:“行吧,反正鞭子也挺好玩的。”
外面生了这么大动静,就算隔音再好,房间里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听不到,但王立绅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