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关掉吗?”蓝澜问。
铉摇头。“不能。那是世界树的生长,是自然过程。强行阻止,可能会伤害到树。”
蓝澜握紧法杖。她想起曦说过的话——“星海边缘还有很多危险。吞噬者只是其中最弱的一种。”现在,那些危险可能有了通往这个世界的路。
星芽飘到她身边,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妈妈,不怕。”
蓝澜低头看着它。“你知道那是什么?”
星芽歪着头,像是在听什么。“是树。”它说,“它在长大。长得很急。因为它想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
“嗯。”星芽说,“它说,有坏东西要来了。它要赶在坏东西来之前长大,挡住它们。”
蓝澜心头一震。“什么坏东西?”
星芽闭上眼睛,六条触须微微颤抖。当它再睁开眼时,金色的瞳孔变得深邃,像曦曾经那样。
“它们没有名字。”星芽说,声音变得不一样,更沉,更稳,“它们很老。比‘初’还老。一直在星海边缘沉睡。现在,世界树的光把它们照醒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比“初”还老的存在。星海中沉睡的古老之物。曦说过,它们一直在沉睡,从不干涉任何事。但现在,世界树的光把它们照醒了。
“它们会来吗?”蓝澜问。
星芽歪着头,像是在听那个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会。但很慢。它们很老,动得很慢。树说,它能在它们来之前长大。”
“长大之后呢?”
星芽看着蓝澜,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长大之后,树会开花。花会结出新的种子。新的种子会飘到星海深处,种出更多的树。更多的树,会有更多的光。更多的光,会让那些古老的东西继续沉睡。”
铉恍然大悟。“世界树在扩张。它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安抚那些古老的存在。用光,用生命的力量,让它们继续沉睡。”
星芽点头。“树说,这是‘初’留下的办法。‘初’知道自己会消散,所以留下了种子。种子会长成树,树会开花,花会结出更多的种子。一代一代,直到星海边缘被世界树的光芒覆盖。那时候,那些古老的东西就会永远沉睡。”
蓝澜终于明白了。
“初”不是简单地消散了。它在消散前,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它用自己的残躯种下第一棵树,那棵树会长大、开花、结出种子。种子会飘到星海各处,种出更多的树。更多的树会有更多的光,更多的光会让那些古老的存在继续沉睡。一代一代,直到星海边缘变成一片光的森林。
而星芽,是这一切的守护者。
“你知道这些多久了?”蓝澜问。
星芽想了想。“姐姐走的时候,告诉我一点。后来树又告诉我一点。昨天,我又听到了一点。”
“全部知道之后呢?”
星芽沉默了一会儿。“全部知道之后,我就要去星海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蓝澜看着星芽。它还是那么小,六条触须软塌塌地垂着,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它还在她身边,还会叫她妈妈,还会在睡觉时压在她脸上。但它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去星海,守护那些树,守护那些古老之物的沉睡。
“什么时候?”蓝澜问。
星芽摇头。“不知道。树说,等它开花。花开的时候,会告诉我。”
蓝澜蹲下来,平视着它。“你怕吗?”
星芽想了想。“有一点。但姐姐说,怕也没用。该做的事,总要做。”
蓝澜笑了。那是她的孩子,说过的话和她一模一样。
她伸手抱住星芽,把它搂在怀里。“妈妈等你。”
星芽用触须抱住她的脖子。“好。”
那天晚上,蓝澜一个人坐在山顶的世界树下。星芽在她怀里睡着了,光芒微微起伏。银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洒下无数光点。
炎伯走上来,在她身边坐下。
“它会没事的。”他说。
蓝澜点头。“我知道。”
“但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