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看到了那些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的祖先。”他说,“他们在守护世界树。”
蓝澜点头。“他们做得很好。”
铉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些画面,眼眶有些红。
星芽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飘起来,用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不哭。”它说。
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我没哭。”
“骗人。”星芽说,“你的光在抖。”
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有一点。”
星芽满意地点点头,又趴回蓝澜腿上。
手稿的后面,是陈伯年记录的关于深井的知识。能量的运转规律,符文的解读方法,还有世界树被封印的真相。大部分内容蓝澜已经知道,但有一些是她从未听过的——
“世界树的封印,不是永久的。”陈伯年写道,“它需要能量维持。六神灵的牺牲提供了三千年的能量,但三千年后,封印会自然松动。到那时候,吞噬者会再次入侵。”
“但还有一个办法。世界树的种子——那枚被六神灵剥离的起源回响——可以重新激活世界树。不需要解除封印,只需要让新的树在封印之外生长。新树和老树的根须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屏障。比封印更强的屏障。”
蓝澜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银花绽放着柔和的光,花心的果实已经种在了山顶,长成了这棵年轻的树。而法杖本身,依然带着世界树的力量。
“这棵树。”她轻声说,“就是新的屏障?”
铉接话“从数据上看,是的。它的根须正在向地下延伸,和这个维度的能量场交织在一起。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能成为这个维度的锚点。”
“那异世界呢?”
铉沉默了一会儿。“异世界的世界树还在。你种下的那棵幼苗,也在生长。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
“不知道。”铉老实说,“但能感觉到。像两根绳子,虽然隔得很远,但拧在一起,比单独一根更结实。”
蓝澜看着星芽。它已经睡着了,光芒微微起伏,像心跳。
曦说过,星芽是星海的继承者。世界树是维度的锚点。它们是不同的力量,但可以互相支持。就像她和星芽,不同的存在,却紧密相连。
陈伯年的手稿最后,是一段话。不是关于世界树,不是关于深井,而是关于一个人。
“乌萨。”他写道,“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他不识字,不会写字,但他记得部落所有的历史——三千年的历史,一代代口口相传。他说,记忆是最强大的力量。只要有人记得,世界树就还活着。”
蓝澜合上手稿,闭上眼睛。
她记得乌萨。记得他苍老的脸、浑浊的眼、颤抖的手。记得他在净教攻击时跪在世界树幼苗前,用最后的力量守护它。记得他送别时,只说了一句“保重”。
她记得。所以他还活着。所以世界树还活着。
月光洒在山顶,银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星芽在她腿上轻轻起伏,铉在旁边调试设备,炎伯靠在树干上假寐。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这是普通的一夜。
也是最不普通的一夜。
陈伯年离开后的第五天,铉的监测设备突然出警报。
所有人都冲到设备间。屏幕上,星海边缘的波形图剧烈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怎么回事?”苏颜问。
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敲击。“维度裂缝……在扩大。”
“哪里?”
铉放大星图,一个红点出现在屏幕上。蓝澜认出了那个位置——星海边缘,曦带星芽感知过的地方,那棵小世界树生长的地方。
“是那棵树。”铉说,“它在生长。但生长度太快了,能量波动影响到了周围的维度壁障。”
“会怎么样?”
铉沉默了一会儿。“裂缝会继续扩大。如果不控制,可能会形成一条稳定的通道——连接星海和这个世界的通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接星海和这个世界的通道。意味着星海中的任何东西——能量、残响、曦说过的那些“比吞噬者更强大的存在”——都可以顺着通道来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