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闻言气的仰头大喊了一声。
“你这?蠢货,可?知道放走的是何人!”陛下气急败坏踹了一脚那知县。
知县吓得?脸色煞白,“难不成、那位、那位就是陆贵君……”
禾公公上前:“怎么?一回事,还不向?陛下禀明。”
“半月前……那位拿着?官凭前来?府衙自称名为许楼,是陛下亲命来?暗中寻人的,他在?石桥镇已住了半月,每日和?两个捕快上街搜捕,为人凶悍的很,还留着?一道胡须,看着?年近三十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传闻中的贵君。”
外面站着?值守的许楼茫然跪地道:“陛下,臣一直在?乾清宫值守,未曾离京。”
“他倒是胆大,顶着?别人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陛下无端笑了笑,“定是他看见了朕的船才又逃的,今日朕在?江岸上看见的……真的是他。”
他摊开地图扫了一眼,朝徐进说:“他定是避开朕折返往北走了,他一个人雨天?走不远,你命人快马传朕的旨,严守住北面的江元、上合两县,留铜陵县一条路给他,这?大雨天?的免得?他做什?么?困兽之斗,躲进哪个山沟里不出来?把自个淋个半死。”
“是。”徐进领了命出去。
陛下得?了陆蓬舟的音信,一时间心头也不觉的那么?空落落的了,还难得?笑了几声。
天?微微亮时,御船回了石桥镇,知县引着?陛下去了陆蓬舟住的屋子?。
去时院门都没锁,留着一道门缝,从矮墙瞧进去,好几处黄泥脚印一直到屋门前,门锁在地上?凌乱掉着,屋门歪斜的大敞着,已然是人去楼空。
知?县弓着腰将院门推开迎皇帝进去,“陛下,贵君这半月便是在此屋下榻。”
陛下蹙眉左右张望几下,这院子地上?积了雨水,一脚踩上?去靴底沾一片泥,湿黏难行,他踮着脚走到屋门前,屋檐更是矮小,里头光线昏暗,看着很?是潮湿萧索。
陛下回头问知?县道:“他身上?没银钱吗,怎住这样的屋子。”
知?县:“据臣所闻,贵君时常赏跟着他的两个捕快吃酒,身上?是不缺银子使的,这院子是……是娟娘住过的旧屋,她独身一人,是而屋子修的小了点。”
陛下听知?县支支吾吾的,挑了挑眉问:“娟娘是何人,一个女子怎会独居,她无夫婿兄弟在么。”
知?县结巴着,低头抹冷汗:“娟娘是从前寻花坊的……卖唱女子。”
“什?么!”陛下的声音陡然抬高,眉头紧压,脸气的直冷颤,“你别跟朕说……他是在这里跟女人鬼混的。”
知?县:“这、这微臣便不知?了,陛下可?宣那捕快二人前来一问。”
“去给朕将人找来。”
陛下气的头疼,刚想在塌边坐下,又?嫌弃的甩了甩袖,盯着那张睡榻气急败坏踢了几脚。
他脑袋里止不住晃着陆蓬舟和女子翻云覆雨的画面,越发的头昏恶心?,扶着桌角咬牙切齿,“姓陆的,你要真敢背着朕出来偷吃,老子一定把你那玩意给一刀剁了。”
他说罢又?拍着桌子气的怒骂了一声。
将那知?县吓的直打哆嗦,禾公公上?前扶着陛下说:“陆郎君不是浪荡之人,想必不会对陛下不忠的,您瞧这屋里哪有一件女子的东西啊。”
陛下烦躁摇头,瞥了几眼屋中的陈设,虽破旧但倒是干净,一瞧就是他住过得屋,他总爱将桌上?的茶盏倒扣摞在一块,喜欢在塌边摆一盏灯,喜欢在窗边放一张凳子……还?有屋中淡淡皂角的味道。
一瞧见这些东西,陛下心?头的思念又?猛地攀上?来。
为何……为何他宁愿在这种地方住着,也不舍得回去,他追寻的所谓自由只是这些无穷无尽的困苦、潦倒、孤寂和狼狈,不是吗。
陛下走到另一间屋子,灶台里还?留着余温,掀开木盖碗里还?剩着些米粥,他拿起?喝了一口虽然冷掉了,但味道很?好,他熟悉。
禾公公急着走过来:“陛下怎随便喝这来历不明?的粥,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呢。”
“朕无碍。”
陛下瞧见知?县正领着两个男子和一个纤瘦女子走进院门,将碗搁下回去端坐。
三人在屋门外跪下,知?县低头进来道:“外面便是府衙的捕快二人,和寻花坊的歌女,名唤春兰。”
陛下恼怒地合上?眼皮,扯着嘴角气笑:“不是说娟娘么,怎么还?又?来一个春兰,看来朕的陆郎还?真是风流多情呢。”
知?县跟着尬笑一声,朝门口的三人瞪了一眼,“你等还?不回陛下的话。”
“许……不陆贵君他刚来的时候,说要掩藏身份行事,不能住在府衙,命小人为他找住处,小人找了几间,贵君有好院子不要偏看中了此屋,说……说是他怜香惜玉,要照顾娟娘生?意。”
“一出手就花了五十两银子租下娟娘的院子。搬进去后常往寻花坊里去喝酒,常喊春兰作陪,两人一喝酒就至半夜。”
“他简直放肆!”陛下失了矜贵,在三人面前怒砸了一声桌面,震得上?头的茶盏滚在了地上?,清脆裂成?几片。
春兰声音怯怯地哭道:“民女只是给贵君侍酒,贵君他未曾碰过我。”
“此言当真?只是喝酒而已,若有旁的……”
春兰柔弱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含糊几声,吓得几乎要昏过去。
“你们两个给朕说。”
“回陛下的话,贵君是和春兰抱在一起?过,摸过几次她的腰,还?亲过一回春兰的手、不过没将人带回屋里过。贵君出手阔绰,坊中的姑娘都爱往他跟前去,偶尔有那么几次左拥右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