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还放着一包烟,和薄荷糖放在一起,都是林朝给的,顾鸿尧一直放在车上,没有拆开过。
当他终于拿起烟盒,才现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手。
片刻后,顾鸿尧终于撕开了那盒烟。
他急需找到一点泄口,让自己那颗紧绷到麻木的心脏得到一点缓解。
林朝点头,目光不偏不移:“姚先生,您好,关于最新一代的游戏引擎,有几个数据,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
林朝注意到对方屏幕角落里,有一个灰色的头像。
“贵公司那边有人在旁听吗?”回家后,林朝打开网页,搜索关于本地做门窗的公司,找到了一家符合资料的,下面有联系方式,联系人姓聂,他大概能确定就是顾鸿尧的那位小学同学。
因为之前对方给的那张名片早就被自己扔掉了,不得不重新查找。
聂的公司在郊外,规模不大不小,但在怀京市已经算是十分成功了。
他坐在办公室的流水茶几后,看见林朝进来,站起身:“哎呀林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就来照顾我生意了?”
林朝直接说明来意。“暂时不要说话,不要动。”母亲说。
林征道:“顾鸿尧去公司处理事情了,这些天积压太多工作了,而且《天鼎》要进军海外市场,很忙。”
这算一种隐晦的暗示吗?林朝看着他。
但林征只是笑。
林朝爷爷坐在那里,双手拄着拐杖头:“等你再好一点,还需要做康复训练,爷爷给你准备好了最专业的团队,医生说你底子好,不用半年就能恢复了。”
直到深夜,林母才在他耳朵悄悄道:“乖孩子,他很自责,放心吧,我们没为难他,他大概还没理顺,也需要时间想想。”
“顾鸿尧?您问他?”男人一怔。
从聂的公司出来走在路边,林朝脚步沉重,开春的天气,他的背脊寒气深深。
“他爸爸在我们那片是有名的皮。条客,开了个不正规的按摩店,本来挺赚钱的,但是黄赌。毒哪样不沾……”
“他们兄弟俩学习成绩都挺好的,他哥哥听说在我们那高中是第一名,就是喜欢玩女生的东西,我们私底下也笑他哥,后来被顾鸿尧打怕了,也不敢笑了。”
“他打你们?”林朝有点意外。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谁让我们嘴里不把门呢,他从小没妈,是他哥哥带他大的,他生气是应该的,应该的。”姓聂的笑着,叹了一声。
后面的事,林朝已经不忍细听。
对他的直言不讳,姚楚顿了一下,道:“是我们的技术总监。”
“好的。”林朝没再问。收到这条回复,林朝有点讶然。
虽然他一直觉得北渚很亲切,但两人之间聊天向来很有边界感。
他没跟北渚说过自己出车祸或者做康复的事,是见自己失恋了,想要安慰自己吗?然而林朝不可能去接受一个网友的礼物。
对方没有再回复了。林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无奈和怜悯。
“很抱歉,不管怎么样,我对您是没有偏见的。”他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第十天,林朝终于转入病房。
那天,一家人坐在旁边,林欣也来了,眼睛红红的,哭得很厉害。
整个VIp套房很大,就算站了七八个人,也不显拥挤。
只是没看见顾鸿尧。他知道林朝一定会需要一段康复的时间,但从没想过影响如此深远。
三年前那股血淋淋的事实通过一个小小的签名,摊开在他面前,苦涩地撕扯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