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东蔚一路风驰电掣赶回d理工,冲进艺术院宿舍楼,一步两三个台阶地往上跑。
他现在的心情很忐忑,尽管他对白夏喜欢自己这件事有个七八分的把握,但他并不是个主观臆断的人,所以不会完全排除有自己误会了的可能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况且他明白,同性之间的感情,喜欢不等于能接受,能接受不等于可以在一起。
白夏的态度也让他有些拿不准,电话里那语气确实有点凶,但又透着一股熟稔劲儿,怎么说呢,特别像……那口子查岗。
反正,他没见哪个普通学弟敢和自己这么说话。
“砰!”
倪东蔚撞开宿舍门。
午后的阳光被玻璃上的琉璃纸切割成一缕缕七彩的光柱,斜斜洒入安静的房间。光影迷离中,白夏穿着他的毛衣,乖巧地坐在他的床上。
短短的头恰如其分地衬出头骨的流畅,毛衣领口露出的脖颈白皙纤长。
像一株白玫瑰,亭亭玉立,含苞待放。
“学长。”见他来了,白夏站了起来。
倪东蔚轻轻关上门,声音也放得很轻,“小夏……”
白夏突然拉开那扇没上锁的衣柜,“外套我挂在这里了,先还给你。毛衣和裤子我回去整理好再送来。谢谢你让我过了一个温暖的周末。但是,你的衣服太贵重了,我的风险承受能力很低,一旦碰坏了,弄脏了,我赔不起。”
他转过身,看向倪东蔚,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糖醋排骨放在那儿了,应该还热着,你慢慢吃吧。”
白夏来时那股闷在胸口、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无措的情绪,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慢慢平复。归根结底,倪东蔚只是心肠太软,见他可怜,就随手施舍一点温暖。
自己怎么能因为一个人既富有又善良就冲他火呢?
那简直是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学长再见。”白夏拎起帆布包,准备离开。
倪东蔚却向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看漫画了吗?”
“……”
又开始了!
白夏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这人总是这样,自说自话,完全不理会别人上句说的是什么。
“看了。”但白夏还是乖乖回答,他昨晚睡前翻了一会儿,没看完,是一本讲交响乐的漫画。
倪东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向前倾身,目光锁住他,“那……你喜欢吗?”
“还行。”每次一陷进那双海一样的眼睛,话题就会被带跑偏,白夏已经学乖了,立刻移开视线,“漫画我会和毛衣一起”
“你能接受吗?”倪东蔚打断他,声音有点抖,“里面那种感情?”
什么感情?
白夏皱了下眉。
那本漫画是中间的一册,没头没尾地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好像是一群音乐天才追寻理想、彼此竞争又合作的故事。
所以,倪东蔚问的是,对交响乐的感情?
难道倪东蔚的真爱其实是古典乐、是钢琴和小提琴,不是他整天抱着的吉他和混迹的摇滚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