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看着犬骤然变亮的眼神,千种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对方的念头完全打消在肚子里。
“别想了,我绝不会跟你去刺杀杰索家族的Boss,骸大人叮嘱过我们,必须要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连续两个计划被接连否定,犬猛地丧气起来,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询问库洛姆去哪了?
千种:“她去便利店了,顺便在给骸大人打电话吧。”
“是的,骸大人,家里一切都好。”
库洛姆站在电话亭内,玻璃外是往来的车流,她的声音细软,断断续续对六道骸汇报了家里的情况,包括弗兰在葬礼上的恶作剧。但她没讲犬的计划,以她对六道骸的了解,对方可能会生气。
“辛苦了,库洛姆。”
话筒另一侧的声音压过亭外所有的杂音,像是雾气缓缓飘荡。库洛姆听见细微的书本翻动声,猜测对方大概还在图书馆。
“这周末考试结束,我很快会回去。”
库洛姆其实不懂六道骸为什么对学历与考试这么执着,在她看来对方不需要这些也能活得很好,但当六道骸得知这学期的考试时间突提前,并且主讲教授格外严格后,他已经在图书馆里通宵三天了。
“对了……骸大人。”库洛姆犹豫着开口。
“弗兰好像碰到了一个能识破他幻术的人。”
在这个家庭中,只有她、弗兰、六道骸三个人会幻术。但六道骸曾亲口承认,弗兰的幻术天赋很强,在这个世界上能看穿对方幻术的人只有很少的一小撮。
“有长相吗?”
“没有,但好像是彭格列的人。”
谈到这三个字,电话亭内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话筒另一侧出现短暂的沉默。六道骸从未对库洛姆完整讲述过他的过去,她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对方的经历,但不管怎样,她知道六道骸很不喜欢彭格列。
非常不喜欢。
“记得离那个人远些,那大概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对象。”
六道骸淡淡地说。
他对库洛姆还嘱咐了一些琐事,挂断了电话。
紫少女长出一口气,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准备去隔壁便利店里买点食材。
她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辆,这里是皮埃蒙特最繁华的十字路,每天上班族、游客、扒手、游荡的街头艺人徘徊在这条街道上,他们中的有些人彼此已经见完人生的最后一面。
却浑然不觉。
白兰走在这条街道上,孤身一人。
华盛顿和皮埃蒙特有时差,昼夜颠倒带来的眩晕感,还有长时间睡眠不适的头痛都一同作。
在他视线里,周遭街景诡异地扭曲,人群嘈杂声无比模糊。他昨晚经历了一场持续五十年的梦境。梦里,他在复仇者监狱中慢慢衰败,每天睁眼面对单调的墙壁。
没有人同他讲话,看不到一丝阳光,耳边萦绕的永远是单调的水滴砸穿地面的声音。
那种滴答声令他在麻木与狂两个边界间挣扎,直到死亡让他抽离。
但就像是长时间瘫痪的人会忘记怎么走路,复明的盲人会觉得光线太刺眼,白兰明明站在地面上,耳边却始终萦绕着
滴答,滴答。
他忍不住站住身体,揉了揉耳朵。
在如此繁华的街道中央止步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来往司机愤怒地把喇叭声按到最大,他们咒骂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但白兰只把这些声音当成噪音。
梦里有什么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