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新鲜
也令人嫉妒。
人生来就会呼吸、睡眠、进食,这是自然赋予的本能。可连这种本能,也是他争抢,掠夺来的。
幸福贯彻身体那一刻,恶意也汹涌而来。
“是空调开太低了?有点冷。”
纲吉嘟囔一句,他把温度往上调了调,又拉拉被子,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始终没有消失,直到他转头,现白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他小心地问。
“纲吉很害怕和我躺在一起吗?”白兰仍在看他,声音飘渺,宛如鬼魅。
“不是很怕,就是有点不习惯。”纲吉老老实实地回答。
白兰:“即便你旁边这位是个精神病人,满脑子都是激进的想法?”
“有多激进?”白兰这么一讲,纲吉也有点紧张。
白兰:“比如毁灭世界,消灭人类,把你和我拷在一起,直到世界的尽头。”
“呼,我以为要扣我工资呢。”纲吉拍拍胸口。
激进的想法谁都有啊,他当初上学被老师拎到走廊罚站,面对全班级的嘲笑与冷眼,有那么一瞬间也想过天降核弹,把整个学校一起铲平。
但现实既没有核弹,学校也好好地在那里。
正因为有些事现实不可能生,所以人类才能在头脑里肆无忌惮地幻想。
然而白兰似乎固执地在等他的回答,面对难搞又患有失眠症的Boss,纲吉想了想,问他:
“那您现在打算这么干吗?”
白兰认真琢磨一会。
“现在啊,现在暂时不想,但是”
“好,现在不想就行,那就睡觉吧。要不要听音乐?还是我给您讲个故事?”
纲吉点开手机,开始上网搜索,如何安抚严重失眠的病人。
网友的回答千奇百怪,除去高赞的播放白噪音,讲故事,听数学公开课,还有人建议物理催眠法即拿根大棍把人手动砸晕。
纲吉点开一段数学公开课视频,刚打算放到白兰耳边,一转头却现这人睡着了。
呼吸平稳,身体微微蜷曲,看起来全无防备,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外壳,他躺在白色床单上,同棉花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怔愣一下,随后退出公开课,轻手轻脚地下床,关闭床头灯。
“晚安,白兰先生。”纲吉低声说。
他摸黑走去沙,也没有翻找其它毯子,随手扯过来抱枕枕着,又拉过旁边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用不了十分钟,房间内响起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
人类为什么憎恨命运,因为昨天已成既定过去,未来一片迷茫,而命运玩弄的是当下。
避无可避。
凌晨一点,墙上钟表不紧不慢地走,偌大的房间内一片寂静,直到响起拖鞋悉悉索索的声音。
白兰,他宛若午夜游荡的幽魂,慢慢从卧室中飘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冰冷,冷汗把衣服一起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