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啊。”他不无遗憾地讲“纲吉,我对你的去处,早有安排。”
安排?哪种安排?
两小时后,当纲吉站在一处总面积三百平的大平层中,呆滞地看着脚上的兔子拖鞋,又看了看远处正解开马甲纽扣的新任老板。
他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出无声尖叫。
白兰将外套随意甩到沙上,偏偏头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人,心中不由出一声轻嗤。
太天真了啊。
你怎么能指望我在辛亚拉体会过安睡到天亮的滋味,还舍得把你放出去独居?
他走向少年,直到自己的影子将对方完全包裹,温声解释道:
“就是这样,一方面纲吉身为我的生活秘书,想要照顾我的衣食住行,肯定离我越近越好。其次阿美利卡的房价不算便宜,公司的住宿资源也非常紧张,所以……”
压根没让他选,是因为他没得选。
“所以只能委屈亲爱的纲吉和我暂住一段时间了,等到公司宿舍能腾出空,我肯定优先分配给你,信我?”
白兰视线环绕了一圈,从室内装修看到空间布局,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应该不算太委屈你,嗯?”
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天降绝世好工作更离谱?
工作第一天,顶头上司邀请他同居。
纲吉秉持着最后的挣扎,给桔梗打个电话,从对方口中得知白兰所说的情况属实,桔梗还给他了一张员工住宿申请表,上面标注着排在纲吉前面的等待员工有足足134位。
“那……要不我去住酒店?”
“好啊。”白兰干脆利落地说:“只不过这周边的物价可能有些离谱。”
纲吉不信邪地打开了手机,三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合拢了。
周边确实有酒店,他也住得起。
但纲吉还干不出用一个月工资住一晚酒店这种糟心事,万恶的资本阶级!
白兰摊了摊手,示意他早有预料。
趁着对方在洗澡,纲吉在这套房子里转悠。以他贫瘠的语言描述能力,让他形容内部装修,除了豪华与高级,他也说不出别的词汇。
直到他走到一面展示墙。
那是正对床铺的展示墙,从地面直通天花板,分为上百个细碎的格子,每个格子都有内透打光。
这种展示墙曾经是纲吉用来装手办和玩偶的梦想家具。
但在这,里面装的是药。
有胶囊、冲剂、药片、粉末……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瓶子整齐划一地罗列,上面标注的产地与说明也各式各样。
“褪黑素、雷美替胺、佐匹克隆……”
他喃喃念出药瓶的名称,纵使纲吉不懂医,也大概明白这些都是治疗睡眠问题的药物。
冥冥中,有道破碎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褪黑素、地西泮、右佐匹克隆、……纲吉将来去我家,会现我有一面柜子专门展示世界上所有治疗睡眠的药物。”】
讲这句话的人,尾音轻轻上挑,语气温柔。
很像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