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轻太轻,就像是一片羽毛,轻盈地掉在地上,末端轻轻触碰了纲吉的手臂。
纲吉扭头,投来疑惑的目光,入江突然一笑。
“当我没说,走吧,加油!”
目送少年逐渐变小的背影,身后的隆隆机器仍在作响。入江正一拖着步子返回工位,跌倒在椅子上。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高兴。
田纲吉的到来,代表他的工作会轻松许多,想必天底下再找不出这么顺应白兰意愿的秘书;但是另一方面……
他长长地叹口气,拿过方才纲吉填写的表格,准备收拢归案。
可是随眼一扫,上面特地展示的三个活动项目却是空空如也,一个标注都没有。
入江正一顿住了,他目光下移,在一排紧凑、狭小的字符中,寻找到很不起眼的三个圆圈:
自由搏击、谈判、射击
这三个项目,挤在一团美好、安宁的活动项目中,彼此间隔又相当分散。
少年一定是逐条仔细看过,最终把它们三个挑了出来。
纲吉朝电梯走去。
是啦,甜品、电动、机器人,这些都很好。
可是,在朦胧的印象中,总感觉有人曾面对面和他说过:任何外物的帮助都有限,想要扭转当下的一切,你只能靠自己。
手持利剑,披荆斩棘。
白兰在顶楼等他。
纲吉的工位也在顶层,和白兰分列两端,两人办公桌的大小规格完全相同。虽然彼此抬头就能看见,但是中间隔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纲吉桌面上有台内线电话,专门对接白兰桌面上那台。
虽然他不懂,顶楼是大,但是喊一嗓子就能解决的问题,何苦非要用电话沟通。
没准这就是大公司的通病。
纲吉本想抽出一下午时间,认真研读入江那两本书,但他刚坐下没五分钟,电话响了。
“白兰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纲吉抬头,恰巧对上白兰的目光。
“不想工作……怎么办?”对面的男人苦着脸,黏黏糊糊地讲。
纲吉下意识看向手中的《不能让白兰杰索做什么》,在扉页上,用加粗的红笔写着一行字。
【绝对,不能让他不工作。】
“财政报告太多了看不完,晚上还要开会,中间还要面见部门主管听他们吵架撕逼就为了下个季度谁的预算更多……”
白兰整个人瘫在桌子上,由内而外透出两个字:摆烂。
“那,怎么办呢?”纲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以前这些都是小正帮我看,现在纲吉做了这份工作,是不是也该帮上司分担解忧?”
“呃,白兰先生,我其实不太懂英语。”
纲吉苦恼地抓抓脑袋,他总不能跟对方说,他的英语水平只比及格多一分吧?之前入职的劳动合同,各种协议包括小正给的书,全都是日文,他才能阅读无障碍。
况且整个公司的财政报表,就这么给他看,真的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