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客气,心里却在转别的念头。方悦可刚才提了纪隋野,尽管提得随意,但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即使意识不清,说的每一句也都有来头。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能帮我个忙吗?”她忽然问。
果然。梁叙之垂下眼,面上不动声色:“说说看。”
“跟我结婚。”
梁叙之顿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她疲惫地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们早就结了吧?那就换个说法跟我去登记。”
“为什么?”
“事业需要。”
梁叙之皱眉看她,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胡说八道,但那个提议本身不像是假的。
“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你先说说看。”
“那可多着呢。”方悦可微微偏了下头,湿从肩上滑下来,“先,我能保证把你的小老婆安抚好,让他不跟你闹。”
梁叙之的脸色沉下去。“我说过,不要再跟我提纪隋野。”
“我提谁了?”方悦可故作惊讶地问道。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熟悉的狡黠。
梁叙之没再接话,随意整理了两下袖口,转身就走。
门口保安刚进来,侧身让了一下,低声道了句歉,然后快步走向方悦可,弯下腰说了句什么。方悦可点点头,然后抬起头,冲着梁叙之的背影喊了一声。
梁叙之本不想回头,可他忽然想到手机还在保镖手里。
他转过身,看见方悦可坐在地上,正高高举着他的手机,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梁叙之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方悦可就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不紧不慢地晃了晃那只手机,随后对他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嘘
一从套房里出来,梁叙之就被守在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迎面堵上。那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梁叙之一抬手,把他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他步子没停,越走越快。对面一个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走廊拐角转出来,看见他,微微侧身让路,低头问了声“梁总好”。梁叙之没应,路过餐车的时候,顺手把手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径直扔进了冰桶里。
服务生愣住了,整个人钉在餐车后面,张着嘴不敢出声。走廊那头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远远看见了这一幕,脚步齐齐顿住,面面相觑,谁都没敢上前。
梁叙之的脚步始终没有慢下来,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失态、很可笑,但是心里的怒火已经把他烧得晕头转向,哪怕拿出全部理智也无法自控。
他不在乎那个人知道多少他的商业机密,不在乎那些饭局上的话被录了多少。他在乎的是那些夜晚,那些他和纪隋野之间没有第三个人的夜晚,以及那些纪隋野只有在黑暗里才会出的声音又软又湿,带着哭腔,是在他伸下才会出来的。
是他逼出来的,是他一句一句哄出来的,是他掐着纪隋野的皮肤、丁页到最深处的时候,纪隋野才肯漏出来的。那种声音怎么能让别人听见?怎么能被人录下来,像在听一歌一样反复播放?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听到某一段的时候,会按暂停,会倒回去,会再听一遍。一想到这里,他甚至第一次有了杀掉一个人的冲动。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小七刚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手机。还没等她开口,梁叙之已经把手伸到了她面前,小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梁叙之接过,一边走一边拨号,没寒暄,没称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只说了一句:“秦一鸣住哪儿。”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完就挂了,把手机还给小七,说了声“谢了”,然后走进了电梯。
站在秦一鸣家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门很快开了。
秦一鸣穿着睡衣站在门内,头有点乱,眼镜没戴,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梁总?”他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哑,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么晚”
梁叙之没让他说完。抬手按住门板,往里一推。秦一鸣被逼退了两步,梁叙之跨进门内,反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