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下来。
方悦可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把里面剩的那点酒一口喝完。
梁叙之看着她,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
“他没答应。”方悦可说,像自言自语。
梁叙之咬着烟,声音有点含糊:“你带我来也没用。”
方悦可抬起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是那种自嘲的笑。
“我知道。”她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梁叙之抬手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烟灰,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里,仰着头失神地看着天花板,灯光打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刚才在秦一鸣面前那个游刃有余的女明星不见了,一言不的沉默里,是掩不住的失望。
梁叙之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话摊开来说:“你那部电影我大概了解过,不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方悦可直接堵回来,她顿了顿,侧脸看向他,目光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干脆,“今天就在这儿,你给我个准话,帮,还是不帮?”
梁叙之看着她:“如果我不帮呢?”
方悦可皱起眉,正要作,却撞上他眼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她。
“你个王八蛋。”
她笑着轻骂了一声,随即起身拎着包走了。
酒楼外的停车场里,一辆旧车孤零零地停着,四周的豪车衬得它格格不入。
秦一鸣坐在副驾,一只手拿着眼镜,一只手捏着太阳穴,酒意还没散,脑子昏沉沉的。
“我不知道今天会有梁叙之,”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方悦可约我的时候根本没提。”
纪隋野没应声。
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帽檐压得很低,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宽大的深色卫衣裹着清瘦的身形,和旁边满身酒气、西装革履的秦一鸣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哥……”秦一鸣侧过脸,把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拖得懒洋洋的,“我今晚喝太多了。”
那个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秦总”不见了。此刻的他像一只醉醺醺的大猫,蹭着主人的肩膀,等着被摸一摸脑袋。
纪隋野偏过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把他的头揉乱了。
秦一鸣顶着那头乱,轻轻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
纪隋野勾起嘴角,笑意里带着点恶劣:“怕你死外面。”
“是啊。”秦一鸣缓缓闭上眼睛,脑袋靠上他的肩膀,“我要是死了,谁来替你打掩护?”
纪隋野没说话,只是侧过脸平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推开他。
“还是说,等我死了,你要再找一个人做台前的大老板,替你抛头露面?”
他的语气带着笑,和只有自己能察觉的卑微试探。
靠着的肩膀没有动。
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从那人身上漫过来,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秦一鸣在黑暗里小心地探寻着,身体不自觉地往那边靠了靠,逐渐清晰的香气像是攥紧了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把把脸埋进纪隋野的身体里。
“是不是?”他不依不饶地重复,声音却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被倚靠的人却久久沉默着,连身体也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秦一鸣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仰起头,却只看见那人淡然又冷硬的侧脸。
纪隋野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帽檐阴影下的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