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比我还大两岁……”
纪隋野也垂眼看着他。
看着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痛苦万分,却只能用笑声掩盖,那个执着又伤心的自己。
“在一起的这四年,”男孩笑着问,眼泪却流得更凶,“你真的爱过我吗?哪怕一瞬间,爱过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在一起。纪隋野在心里纠正他,但没说出口。
他从男孩身上起来,顺势躺到旁边,四肢摊开,贴着冰凉的地板。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跳得太快了。
从梁叙之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就没慢下来过。
那只手的热度,那道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狗,像看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东西。他只是回想一下,他就浑身颤。
他用尽全身力气抗拒,可那温热又汹涌的爱意,还是像决堤的海水般一遍遍漫上来,反复凌迟着他。
“我爱谁,”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空空的,“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男孩的啜泣声停了一瞬。
“城西那套房子给你,”纪隋野说,“滚吧。”
至于在一起的四年。
这四年,不过是一场失败的自我救赎。骗得过所有人,骗不过自己。
爱是很宏观的东西。
他给不了任何人。
第9章“战争”开始
梁叙之自那天之后再没联系过纪隋野。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做好了被反复纠缠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纪隋野像人间蒸了一样,一次也没出现过。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警惕,换了手机号,换了常开的车,连住的地方都暂时搬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那阵子他偶尔会想起纪隋野,琢磨他到底想干什么,琢磨自己的生活被他毁掉的可能性。
后来工作压上来,忙得脚不沾地,有一个星期干脆睡在了公司,关于纪隋野的事,就这么被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应酬冲淡了。
至于方悦可说的那档子事,方国海居然也没找上门,梁叙之起初还觉得奇怪,直到助理无意间提起,说方董回岛上调养去了。
他一下就明白了。
那座岛他知道,确切地说,公司的人都知道。方国海早年在a市周边买下的私产,岛上医院别墅一应俱全,私密性极高,上岛的工作人员都要经过严格背调。那栋海景别墅,据说连方悦可都没进去过。
早年间方国海上岛是为了度假,如今谁都知道,他是去“续命”的。他在岛上的日子,公司的事全权交给梁叙之,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人敢惊动他。
这次方国海在岛上待了多久没人知道,但上岛第二个星期,公司出了件大事有人动了华盛的根。
华盛是做高端家具起家的。方国海父亲那辈还是木匠,专收老门板老雕花梁,拆了重组做成新中式,那会儿国内有钱人刚开始讲究家装,他这套“老料新作”正好撞上风口,后来方国海接手,硬是把“华盛经典”做成了当地富豪装修的标配,属于老一辈认,新贵也追的牌子。
梁叙之是方国海亲自从B市挖来的,进华盛时正值公司转型,他被任命为战略运营中心总监,当时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但他没有怨言,兢兢业业干了三年半被提到ceo的位置。底下人对此早有不满,等方悦可官宣恋情后,流言更是炸了锅。
但他从来不在意那些,他进华盛第一天就清楚自己要什么。不争功,不夺权,只争一件事:让方国海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