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爱?”
“爱到要和她结婚。”
短短几句来回后,车内再度陷入一片异样的死寂。纪隋野表情沉郁地盯着他,久久不语。
梁叙之耐心耗尽,干脆直言:“还有问题吗?没有我走了。”
说完就去推车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梁叙之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应声而断。所有积压的情绪像沸水般翻滚上来
“我想要你。”
纪隋野赶在他作前,轻声说出了这句话。
梁叙之动作顿住,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睁大眼睛看向身旁的人:“……你说什么?”
纪隋野脸上没什么表情。车内光线昏暗,可他五官的轮廓依旧清晰锋利,那双眼睛看向梁叙之时,又变回了先前那种冷锐的审视。
梁叙之在这目光中试图维持镇静,可方才走廊里生的一切仍在他脑中盘桓。
我想要你。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前是纪隋野血迹半干的脸,忽然,一股近乎恐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纪隋野……是想杀了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凉。他飞快回想身上是否带了什么能防身的东西,可是没有……就在他绷紧神经准备殊死一搏的瞬间,身旁的人忽然倾身靠了过来。
距离猝然拉近。梁叙之脊背瞬间绷直,身体下意识往车窗方向躲,可下一秒,一只手就抚上了他的脸。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那只手只是温存地覆住他的一侧脸颊,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脸上的皮肤。这原本充满挑衅意味的姿势,但在与纪隋野四目相对的瞬间,彻底变了调。
纪隋野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目光炽热,直白,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专注。饶是梁叙之再迟钝,也立刻察觉到了其中涌动的暧昧。
此刻再回想那句“我想要你”,他只觉得头皮阵阵麻。
“你……”梁叙之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别的话。
疑惑、震惊、厌恶……种种情绪翻搅在一起,他甚至忘了挥开那只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他被那道深得像陷阱的目光牢牢锁住,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上来
眼前这个人,他曾经的弟弟,不知在人生的哪道岔口,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而现在,这个同性恋想要他。
这个念头仅仅是闪过脑海,一股力不从心的荒诞与抗拒便席卷而来,先前残留的愧疚在此刻像落荒而逃的鬼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暴怒。
“开门。”他压住狂乱的心跳,沉声命令。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和纪隋野再打一架的准备。刚才让着,是因为问心有愧;现在,没理由再任这人予取予求。柳文心是个疯子,生的儿子还是个同性恋梁正民那老王八蛋,品味可真他吗的“好”。
然而下一秒,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身旁的人又一次猛地凑近。
这次近得几乎脸贴着脸。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烟草味拂过来,梁叙之僵在原处,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视线下意识落向对方的嘴唇。
“你……”他仓皇开口。
“我什么?”纪隋野也看向他的嘴唇,目光轻佻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才轻声问,“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