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我们的妈,什么都能被一句「别放坏」收回日常。
吹完头发,尹逢春去厨房切梨。
郑女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在旁边替煎饼剪指甲。
煎饼非常不配合。
它像被我绑架一样,叫得撕心裂肺。
尹逢春端着梨出来:「你轻一点。」
我说:「我还没剪到。」
郑女士说:「你抱得不对。」
我抬头:「不然你来?」
郑女士立刻看回电视:「我眼睛不好。」
尹逢春放下果盘,坐到我旁边,把煎饼接过去。
奇怪的是,煎饼一到她怀里就安静了。
我看着她:「你演我?」
煎饼把头埋进尹逢春臂弯。
尹逢春摸摸牠:「乖。」
我说:「她哪里乖?」
尹逢春说:「现在很乖。」
她抱着猫,我剪指甲,这次顺利很多。
梨很甜,郑女士吃了一块,说:「这梨不错。」
尹逢春说:「那明天我再去买。」
郑女士说:「别买太多,有点贵。」
尹逢春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但妈觉得好吃,可以买。」
郑女士看她一眼:「好吃也不能乱花。」
「那买少一点。」
郑女士没再说。
我坐在旁边看她们,忽然觉得,这才是尹逢春三十岁真正的样子。
并非完全不节省了,更没有忽然变成乱花钱的人。
当她知道喜欢的人想吃,就能买一点;觉得贵可以少买,但不是不能买。知道生活不是只由必要组成,还有一些好东西,比如甜的、凉的、刚切好的梨。
晚上十一点多,郑女士回房睡了。
煎饼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我和尹逢春收拾完客厅,也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擦护手霜,她的手冬天容易干裂,甚至夏天空调吹久了也会。以前她不太在意这些,后来我买了一支护手霜放在床头,她一开始说不用,现在用得比我还勤劳。
我坐到她旁边,伸出手。
她把护手霜挤到我手背上。
我说:「不是直接挤给我。」
她看我一眼,把自己的手递过来。
我把手上的护手霜抹到她手上,替她慢慢揉开。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纤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学生时代这双手总握着笔,写满一本又一本的题。现在这双手敲键盘、做报表、切水果、摸猫,也会在夜里搂住我的脖子。
我低头亲了一下她指尖。
尹逢春看着我:「你今天真的很黏。」
我说:「你今天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