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贺兰凛抬眼望去,才见他半靠在池壁上,乌黑的长披散在肩头,几缕湿贴在颈间。
贺兰凛连忙垂:“属下前来伺候。”
“过来。”李安乐往池边挪了挪,贺兰凛离得近了,才看清李安乐的模样。
他半仰着脖颈靠在池壁上,眼尾被水汽熏的有点红,唇色很淡,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还愣着?”见贺兰凛一直没动静,李安乐睁开眼,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伺候我洗漱。”
贺兰凛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矮几上的皂角,在温水里浸了浸,双手合十轻轻揉搓。
他将泡沫小心地抹在李安乐的间,手指顺着丝梳理,力道不轻不重。
李安乐微眯着眼,似乎很受用贺兰凛的力道,开口问道:“以前伺候过别人?”
贺兰凛手上动作没停:“未曾伺候过旁人。只是在宫里身边没什么侍从,曾帮幼弟梳洗过。”
第8章喂食
李安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微微偏过头:“力道再重点。”
贺兰凛依言加重了指腹的力道,指尖按压着李安乐的头皮。
皂角的香味渐渐淡了,贺兰凛用水将李安乐间的泡沫冲净,又取了干净布巾,轻轻按干他间的水汽。
李安乐靠在池壁上,半眯着眼,直到头被擦得半干,才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行了。”
贺兰凛刚收起布巾,外间便传来轻叩声,知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铜制的小暖炉。
“侯爷,该烘烘头了。”知意走近,将暖炉小心地放在池边矮几上,又取了柄象牙梳,“贺兰公子辛苦了,余下的交给奴才便是。”
贺兰凛微微颔,顺势退到一旁。
李安乐这才从池里起身,知意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浴袍,伺候着他披上。
贺兰凛垂眸看着地面,身后传来象牙梳划过丝的轻响,带着着李安乐的声音:“过阵子有场围猎,你去不去?”
“去。”
“行。”李安乐笑了笑,语气轻快,“到时候捎着你。”
知意正用暖炉的热气慢慢烘着李安乐的尾,闻言笑道:“那可巧了,前几日库房刚送了匹好料子,正好给贺兰公子做身骑射的衣裳。”
“嗯,做身吧。”李安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料子挑好的,样式华贵些,别到时候带出去,让人瞧着寒酸,丢了我的面子。”
知意连忙应道:“奴才省得,这就去安排。”
知意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池边的水渍,又伺候着李安乐擦干了头,换上一身宽松的锦袍。
收拾完,知意便扶着他往内室的软榻走去。
贺兰凛跟在后面,看着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到:这位侯爷的身子骨是真弱,要么倚着榻,要么靠着人,倒像是离了支撑便站不稳似的。
知意在床边支起一张小巧的楠木机子,将托盘放了上去,里面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旁边摆着一碟的蜜饯。
知意拿起汤匙,刚要像往常一样舀了药递到李安乐嘴边,却见他微微偏过头,没张口,目光反倒是落在了一旁的贺兰凛身上。
知意何等机灵,瞬间明白了李安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