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尔笑了笑,感受到人造哨兵犹在向下俯身,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抬起、交叠着按在了简融的嘴上,又将他向上撑了撑。
“理性讨论这不是真正意义上自然爆的结合热昂,只是强制匹配的催化剂引导的作用,半路失效的可能性极高,而且太容易出不可控、威胁生命的意外。更何况我跟你的契合度真的是级无敌低,就算有药物加持,永久结合成功的概率也并不……”
“我想要。”
莱诺尔的话被简融打断了。
他却没有生气。
体温确实在不自然地上升,莱诺尔的头脑却愈清醒、冷静,精神领域之内更是无比的安然,连那些接连不断、昼夜不停喷的火山都寂灭下来,没有再流淌出炙热烧心的岩浆。
莱诺尔甚至有心情放缓语,耐心地劝简融:“退一万步讲昂,就算我们能永久结合,后续也只有麻烦在等着你。
innie这几次想要你的命,就是因为我而迁怒。你也知道昂,永久结合的哨兵失去向导就活不下去了,我的身体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万一活不到三十岁就死,你不是要生龙活虎地跟着殉了?现在圆桌、缪特,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多少双手拿着刀叉等着分我的肉,成为我的哨兵,意味着成他们的靶子,不该有的重担会压得你无法翻身,他们不敢为难我的事情,会背地里偷偷去为难你,而且,他们知道你的死亡会对我造成重创,只会更加绞尽脑汁,想要置你于死……”
“我要。”
简融第二次打断了莱诺尔。
哨兵的声音闷在莱诺尔的两只手下,从指缝里带着湿气与热气钻出,像是一只偷偷溜出来的、让人手心酥麻痒的跳蛛。
莱诺尔望着简融,有几秒钟脸上没有表情。
又几秒钟之后,莱诺尔轻轻地、叹息一般地吐出了一口气。
“……哈昂。”
他忽然笑了。简融看到莱诺尔笑了。
这是简融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这样真真切切的,见到莱诺尔这样的笑温柔,和缓,舒展,像一汪摇晃在荷叶芯处的、安静的水,浸透他的呼吸,照射他的思维,带起澄澈的不存在的风。
杂志上的笑、屏幕里的笑……是又不是,那些笑里总掺着矜持与紧绷,可现在,呈现在简融眼前的,是绝对的放松与安静。他的含着笑意的向导,就像是一支馨芳扑鼻的紫边洋桔梗的花苞,在简融的身体下,在他的臂弯内,安然、和煦地铺陈开每一片花瓣。
好纯粹的笑容。
恨不能珍藏一生。
简融感觉到捂在他嘴巴和下巴处的手掌移开,已经和哨兵的体温温度接近的手指划过他的下颌、耳际,简融感知到莱诺尔的手交叠着,抚在了自己的脑后。
他被莱诺尔勾住了脖颈,他被莱诺尔向下拉,他看到他的向导的眼睛,他听到莱诺尔说:
“那么,你得到我了,简融。”
他得到他。
他得到他了。
简融有瞬间的恍惚,再回过神来时,刚好结束一个与莱诺尔深深纠缠的吻。
哨兵不住地啄他的向导的红肿的唇,理智非常可笑地迟滞回笼,让简融非常可笑地面无表情、非常可笑地用听起来极端平静、冷静、安静的口吻低声说:“你的结合热持续时间太长,你先来,你累了换我动,不然你撑不住。”
莱诺尔果然被非常可笑的简融逗笑,他噗哧一声,问:“你就撑得住昂?”
“我体力比你好很多。”
“昂。”
莱诺尔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他只是挑了挑一边的眉,简融又俯身吻他的向导挑起的眉尾、吻他的向导眼皮上的小痣,简融的手摸索着伸到作战服的口袋里,找出纽扣型松弛剂直接拍在自己的脖子上,“啪”的一声,像是打死一只蚊子的动静。
莱诺尔又被他逗得咯咯地笑起来。
简融抓紧时间脱去自己的衣服,松弛剂飞快作用,他撑着一节节栽在床上,好险没砸到莱诺尔,简融转动眼珠,盯着莱诺尔慢慢撑坐起身,说:“我爱你,莱诺……”
他没来得及把莱诺尔的名字唤得完整,就失去了对佘头与声带的控制能力。
“倒是给自己留点摆姿势的劲儿嘛,这和要我搬麻袋什么区别昂?”莱诺尔笑着,倾身用手背贴了贴简融的脸,他的指尖戳到简融的睫毛,失去反射的眼皮也只是小幅度地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