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会想起她,频繁地想起她。手上别样的触感是江南绝好风水养出的细腻身体,脖子仿佛也被轻轻勾搭住,春水微颤的声音响在耳畔,是她难得软了声求他:再深点吧三哥……坦诚相待时的交流,暴露最原始的内心与需求,抛却层层伪装后,只会更加真实。所以那一刻他接触的贯穿的,是真实的她。风情,也大胆。不算独一份,却也没谁能给他这种感觉。躁意挥散不开,他干脆掀了被子,拿起车钥匙出了门。那车在城市里开得漫无目的。他打电话问了问武邈,这群人正待在俱乐部里通宵达旦地玩,于是一掉车头,准备赶过去。可最后却开着车,停在了奉颐租房的楼下。车熄了火,在树底待停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干。赵怀钧觉得荒谬。这也忒没出息,何必追着对一姑娘念念不忘?那时候也是这样,一脚油门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可十分钟后,车又没出息地开了回来。他降了车窗,靠在车座里望着那户窗口,不知不觉间,抽了两三根的烟。夜柔似水。赵怀钧拿起手机,翻出常师新的联系方式。一打听,才知道她回了扬州。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他想,男人要这出息做什么用呢?于是想着想着,那车就上了高速路。--家中没人,奉颐去了路口等奶奶回家。奶奶爱同人唠嗑,走到某处遇见某个熟人,没个一小时是不成的。奉颐等了一个多小时,在她实在耐不住的时候,终于在路口看见奶奶渐渐出现的身影。奶奶惊喜她的到来,见到她一口一个“乖乖”地叫。奉颐也开心地去抱奶奶,奶孙二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回了家。大概是城市里呆得久了,乡下的日子便显得格外清闲。奶奶的日子过得安静也舒适,奉颐陪着奶奶忙前忙后,吃完了饭,又拿着相机同奶奶拍照留念。奶奶也老了很多。这些年身边好多亲人都在慢慢衰老,只有年轻人,正值鼎盛。奶奶作息规律,吃完晚饭,八点一过就准备睡觉。睡觉前她拉着奉颐的手,盯着天花板半晌,忽然开口问她:“熙熙,西烛这次怎么没跟着你来呀?”奶奶这些年记忆力减退,忘记了很多事。有时候拿着领居电话与她电话联系时,会莫名其妙地问她:西烛呢?那个女娃现在怎么样啊?奉颐总说她很好。这番她仍面不改色地替奶奶摇着扇子,说:“奶奶您忘啦,她去上海了,工作忙着呢。”奶奶迟钝地哦了一声,又说:“我记得有一次她来这里,还给奶奶带了好多好吃的嘞,你妈妈说她成绩好,是考了上海的大学吧?”奉颐说是。奶奶点头,又说:“她那妈妈,不是个好货,她可千万不要有样学样,一个姑娘家,就是要清清白白地做人……”还是那些陈年套话,老年人固定了一辈子的思维,改不了了。奉颐听得乏力,出声打断奶奶:“您快睡吧,再晚点儿,您就睡不着啦。”奶奶翻了个身,似乎还在念叨西烛的事。奉颐却替奶奶熄了灯。啪嗒。房间陷入昏黑。她轻轻缓缓地给奶奶摇着扇子,等到奶奶呼吸渐渐悠长,才蹑手蹑脚地起身,走出了房间。时间还早,奉颐睡不着。她在屋里转悠了半圈后,终于想起了自己背包还有个某人送的价值连城的蓝色钻石。她心念微动,正准备去寻,手机这时候响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金主bb”。对方就简简单单一句问候:【睡了?】这个时间点天刚刚黑下去,许多年轻人家正是饭后其乐融融的时候,又哪里会有人真的睡觉了呢?这话背后的意思不过是:我想同你聊会儿天。奉颐:【没】他回得很快:【带我逛逛?】看见这句话,奉颐赶紧走到窗边。四处张望一番后,在清晨二人分别的位置,看见一辆眼熟的银车。她回身瞧了一眼屋内睡觉的奶奶,奶奶气息匀稳,睡得正香。然后拿过钥匙,轻轻关上了门。夜色四合,远处几声犬吠荡在河面。片刻后,又很快归于平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腥味,还混着草香与邻居嫂嫂种的茉莉花香,翻滚在四周,直入心脾。赵怀钧就靠在车门边等她。没有路灯的地方她只看得见他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以及略略偏头看过来时英朗俊挺的轮廓。他见到她,唇角一抬,等到姑娘走到他面前后,他才说:“早上走的时候,看见这条河外面有片湖,陪我上那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