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先听我说一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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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我带到地宫角落的石室里,像是一处临时歇脚的地方。赵珩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些引人不适的声响。
他坐到石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他歪了歪头,神情有些恍惚,“从我记事开始吧。”
“……我记事很早,早到还记得刚出生时候的事情。那时我还住在母妃宫里,每天有奶娘抱着,有宫女逗着,陪着,日子过得很舒服。但后来……大概是我三岁那年,有一天夜里,宫里忽然闯进一群人,和母妃生了争执,然后将我用药迷晕,最后带来了这里。”
“他们在我身上画了很多符文,喂我喝很苦的药,还往我手腕上烙了一个印记。”
他撩起袖子,露出那截手腕,暗红的印记在幽暗的室内隐隐亮。
“好疼啊。”他说,语气却没起什么波澜,“疼得我一直哭一直哭,但是没有人理我。后来就不哭了,因为哭也没用,还会累。”
听至此,我忍不住攥紧了拳。
“再后来,师父就来了。他给我吃好吃的,陪我说话,还教我读书认字。他对我很好……是真的很好,比我母妃对我还好。”赵珩叹了口气,“母妃自我被带走以后就很少来看我了,偶尔来一次,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像是在看陌生人。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对着我流泪,有时候又会像是从未见过我一般问我是哪个宫里的……”
“后来我才知道,是师父用惑心术改变了母妃的记忆。在她心里,我早就不是她的孩子了,只是一个需要静养的小皇子,偶尔见见就够,甚至没有必要见。”
我忍不住问:“你师父是……”
“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祖宗’。”
赵珩晃了晃腿,转头看向我,“他占了太爷爷的身体,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
我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但还是感到心惊,当下线索之间的联系也不甚清明,便只能继续听他往下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只是观察。”赵珩继续道,“看我能不能承受魂引,能不能适应魂力灌输,会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崩溃。”
“……其他孩子?”
“嗯,在我之前就有好几个了。有皇子,有公主,也有从宫外找来的孤儿。”他垂下眼,“他们都死了。有的死在半路,有的死在试炼中,有的……就在那张床上,自行了断了。”
说着,他指向石室角落另一张空着的石榻。
“后来师父说,我终于‘成了’,这里终于出现令他满意的作品了。”赵珩抬起手腕,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印记,“这印记不仅是魂引,还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这里所有的门,能调动所有的傀儡,能进入师父的密室……因为师父说,总有一天,这具身体会是他的。”
“他是想……”
“嗯。”赵珩笑了笑,“师父活得太久,太爷爷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他需要一具新的,能长久使用的身体。年轻、健康、血脉纯净,而且从小用魂力温养,能完美容纳他魂魄的容器。”
“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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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久未言,陷入沉思。
听罢他过往之事,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老祖宗的身份,是占着先帝身体的前朝方士,靠魂铸术苟延残喘。小皇子则是因从小被当做容器培养,身上种满了魂引,用魂力温养了近十年,才会有如此异常……那些早夭的皇子公主,是试验失败的“次品”。
惑心术在此局的作用是抹去记忆,让所有人都以为赵珩只是个需要静养的普通孩子。而他自己,从三岁起就知道这一切,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叫那个操控他命运、摆布他人生的为“师父”。
“你……”我开口才惊觉声音涩,“你不恨他?”
赵珩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恨过。小时候恨得不得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杀了他。后来长大了些,就不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