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殿下,臣女尚且不惧,殿下莫非胆怯了?”
此刻的林芷瑶,宛如孤注一掷的赌徒,全然将安危置之度外。
观众席里一片哗然,雷梦杀咋舌道:“这姑娘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
萧若风面露难色:“林姑娘……”
“殿下快出手吧,莫让陛下与诸位贵人久等。”
萧若风无奈叮嘱:“你站稳身形,切莫乱动。若是心生畏惧,便闭上双眼。”他心底五味杂陈,眼前女子是他心生倾慕之人,这是二人第一次正式交谈,他既觉得这般比试惊险刺激,又满心担忧,不敢有半分疏忽。
一旁的景玉王萧若瑾连忙起身进言:“父皇,这般比试凶险万分,还请下令换一种方式。”他并非担心萧若风落败,而是怕林芷瑶箭术不精,误伤了九弟。
青王在旁淡淡一笑:“九弟本人都未曾言语,三弟何必多此一忧。”
太安帝端坐龙椅,眼中反倒泛起几分兴致。他看得通透,若无十足把握,林芷瑶绝不敢行此险招。反观自己这个儿子,素来心软仁厚,面对这般果敢的姑娘,怕是先失了几分气势。
萧若风虽对自身箭术颇有信心,指尖却仍有片刻迟疑。片刻后,他凝神挽弓,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穿透玉佩中空之处,力道分毫不差。待箭落,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二人互换位置,萧若风站定当场。林芷瑶即刻搭箭拉弦,林伯远见状急得高声阻拦:“等等!丫头,你务必瞄准了再射!”
他心中焦急不已:对方是金枝玉叶的皇子,万万伤不得,真不知女儿今日为何执意改了比试规矩。
林芷瑶闻声只微微侧,随即动作行云流水,抬手、搭箭、射出一气呵成。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箭矢已然穿过玉佩。萧若风也不由得面露讶异,暗自惊叹她的箭法。
林芷瑶平日里甚少练习骑射,马背上射箭的准头本不及萧若风,故而才特意改了比试方式。一来避开自身短处,二来也给对方施以压力。
李长生抚须笑道:“真是没想到,竟是一块难得的好苗子。”
青王朗声开口:“竟是平局!二人箭术不相上下。”
萧若风与林芷瑶一同走回殿前,依礼向太安帝行礼。
萧若瑾当即说道:“既然不分胜负,那整场赛事便是山前书院三胜一负一平,理应山前书院胜出。”
太安帝微微颔。
青王却摆手反驳:“三弟此言差矣。赛场较量,自要分出高下,平局算不得结果。依我之见,不妨再加一局定输赢。”
太安帝兴致正浓,转头看向李长生:“那就再加一场,李先生以为如何?”
“甚好,”李长生笑意盈盈,“这一局,便由老夫来出题。”
他抬眼望向满园盛放的秋菊,缓缓道:“题目很简单,你二人各自选出园中最美的一朵菊花。记住,唯有‘最美’者方可。”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无从作答。美本就没有统一标准,每一朵菊花风姿各异,各有千秋,无论选哪一朵,都能被旁人辩驳。萧若风略一思索,也明白此题是个无解之局。
青王笑着打趣:“九弟,莫非你选不出来了?”
萧若风坦然道:“园中百花千姿百态,朵朵皆是绝色,的确难分高下。”
林芷瑶眸光一转,心中已有计较,悄悄朝着董贤递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臣女已有答案,恳请陛下容臣女展示。”
众人皆是满心好奇,猜不透她心中所想。太安帝淡淡道:“准。”
只见林芷瑶在花丛中缓步挑选,最终摘下一朵菊花握在手中。
青王当即嗤道:“这便是最美的?依本王看,园中比它娇艳的花朵比比皆是。”
林芷瑶未曾理会周遭议论。下一刻,暗处有人应声而动,火光骤起,满园菊花除了她手中这一朵,其余尽数燃为灰烬。
青王脸色一沉:“林芷瑶!你竟敢损毁菊园花木!”
林芷瑶捧着手中残菊,从容回禀:“陛下,如今整座菊园,便只剩臣女手中这一朵菊花。如此一来,它自然便是此间最美。”
太安帝见状非但动怒,反而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妙哉!”
李长生开怀大笑:“山前书院竟藏着这般聪慧机敏的奇女子,稷下学堂输得不冤啊!”
随即太安帝高声宣告:“朕宣布,此番学府比试,山前书院胜出!”
赛事就此落幕。林芷瑶满心欢喜,今日一战,她锋芒尽露,引得全场瞩目。她并未察觉,身侧萧若风望向她的目光里,翻涌着滚烫的情意。可这抹炙热的眼神,却被端坐高位的太安帝尽收眼底。
李长生看向林芷瑶,语气满是赏识:“小丫头,你天资卓绝,可愿拜入老夫门下,随我修行?”
林芷瑶微微欠身,婉言谢绝:“多谢先生厚爱,山前书院已然很好,还望先生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