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自于主教的脚步声,也是将他从荒僻的偏远区域,带到这片帝国中央都神殿的那位大人物。
从成为圣子候补起,不知为何,乔总是很恐惧对方所落下的目光,害怕着被指责自己侍奉神明的不周之处。
他本该崇敬和亲近着这位大人的,可实际的本能反应中,却只有恐惧。
而那道声音,果真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响起:
“我的孩子,今天可有听闻神明所教诲的旨意?”
乔克制住自己僵硬的动作,自然地转过身来,道歉道:
“今天也未曾能够听见,是我不够专心。”
身着宽大深灰色厚重长袍的主教,深深叹了一口气,淡声道:
“从你成为圣子候补至今,也有十七年,是当初我听闻神训,将你从农舍带至这片最靠近神明的帝国圣殿,教会你倾听神明旨意的方式。”
乔跪于黑曜石圆台之上,分明身处梦中没有后续的记忆,可一种莫名的忐忑与恐惧,却随着那句话,而来到了顶峰。
就好像在那之后,便会发生什么可怕之事。
而他十七年间所构筑起来的一切,便会彻底崩塌与粉碎,令他再找不到落足的归处。
就在这时,某种莎莎作响的、宛如蛇类动物鳞片摩擦一般的怪异声响,很轻、很细微,却令人几乎难以忽视地从黑曜石圆台的角落,蜿蜒接近。
青年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莫名拉扯了过去,脑海中混乱的疑惑念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声响。
眼前的主教,好像全然没有听见这细微的声响般,仍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
下一刻,身披单薄丝质长袍的青年,骤然感受到一抹冰凉粗糙、宛如蛇类动物般的尾尖,卷上了自己的脚踝。
而异样的、好似一夜之前才刚刚体验过的古怪潮涌,随着那尾尖,骤然从脊骨向上流窜。
第41章热
不易察觉的黑雾,从梦境世界的角落,卷上其中身临其境的记忆画面。
乔陷于梦境的脑海之中,终于隐约记起了,不知何时的古怪场景中,自己也曾被这样冰冷的鳞片纠缠住,变得不对劲起来。
在那片漆黑的宫殿之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挤压出汁液。
而对失去控制的害怕,如那蛇鳞一般的触感那样,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青年仍努力维持着跪在黑曜石圆台上的端正动作,咬住了唇瓣,只白色柔软衣袍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有着坚硬鳞片的某种“东西”,缓慢而柔韧地悄然攀上他的脚踝,从宽松衣物的间隙,卷上他的腰身与手腕。
深灰色长袍的主教,目光居高临下,似是全然没有将青年放在眼中,而回忆着久远以前的情景,道:
“……当时是我错认,你也并非是叛逃民间的皇室私生子,但这么多年作为圣子候补,侍奉于教廷,你过着与农户之子截然不同的日子,不是吗?该到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乔耳边模模糊糊地听着主教的声音,分明知道对方所说着的,是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那些过往,甚至会给自己的未来做出痛苦的判决。
可他全部的身心意识,却都在那截怪异的触感之上。
只有花费所有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来,不在庄严肃穆的圣殿中呜咽出声,甚至弄脏这片圆台。
而那宛如蛇类动物般的尾尖,竟然从漆黑冰冷台面的四周,如烟般扩散开来,分裂出了数条。
一点轻轻的噬咬感,从乔的身前骤然传来,让他的头脑中近乎尖叫起来。
那咬痕压根不疼,却带着浓重的挑|逗与刺|激,宛如刺入了令人身体变得奇怪的草药,让青年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及腰的墨发凌乱落下。
莎莎的鳞片摩挲声,如潮水般,终于变得剧烈而无法忽视。
墨滴般浓重的黑雾,在青年的身前凝聚起来,盖过了主教喋喋不休的身影,变得庞大而繁复。
一种青年从未听闻过的言语,从他的头脑深处传来。
分明每一个字音都是如此陌生和古怪,可不知为何,他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你愿意以自身灵魂为代价,实现复仇的愿望吗,圣子乔?”
青年仰起头来,被水雾沾湿的眸子,迷蒙地望向眼前的黑雾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