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否认,即便是在这种情境下,那个人的话语对自己仍有一种诱人的吸引力,令他的心脏不自觉飞快地跳动,只想要更多。
青年下意识地因为花藤的动作而软下身子,咬住下唇,克制着羞耻呜咽道:
“我、我没有办法,没有力气逃跑……”
即便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刻,他都只有下意识地向着那片芳香的气息处,磨|蹭着冰凉的触手,想要更加靠近那个人一些。
殷酆微微一愣,从白雾中现出了金色眸子的身形,接住无法再度保持平衡的青年身体。
就像祂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更糟糕的举止。
青年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选择相信祂,全然展露出最柔软的心绪。
祂轻声笑了起来,松开藤蔓,与青年指尖相扣,将对方拥在了铺着柔软藤蔓的树干上。
“没关系。”
就算小可怜人类爱人不拒绝祂,祂也会继续做下糟糕的事。
这样岂不就是很坏很坏了?
第40章欲
漆黑而辉煌的浮雕殿门下,是弥漫着雾气的万丈深渊。
这宫殿仿佛建在不着天、不着地的虚无之间,只有看不清模样的繁复浮雕,攀爬在一道道高耸的圆柱上,支撑起雾气间的诡谲大殿。
极轻的鳞片摩挲声,似是从黑雾正浓处传来。
坚硬而冰凉的光滑鳞片,在柔软的布料上滑动,引起令人悚然的轻细声响。
远远看去,雪白而蜿蜒的柔软丝质长袍,正被黑雾吞入了半侧,只露出了一大捧的布料和其中隐约藏着的一道纤细足踝。
裸露出的肌肤在长袍的映衬下,仍白得晃眼。
只是在其上,一道鲜明的、宛如某种蛇类动物绞缠过的红痕,显得刺目而靡丽。
一道微微的喘息声,从黑雾之中传来。
好像是十分地经受不住了,才从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道清清冷冷的闷哼声,又立刻咬紧了牙关,再不作声了。
而鳞片摩挲声越发响了起来,从各个方向而来,宛如潮水般回荡在空荡深渊的四周。
在那其间,夹杂着诡谲而古怪的莎莎作响的字音,仿佛在诉说着这世间最甜美的诱惑:
“■■■■■■■■,■■■■■,■■■?”
乔猛地从混乱的噩梦之中被惊醒,大口大口呼吸着寒冷的冬日空气,睁开水雾迷蒙的浅色眸子后,仍还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脊背正靠在硌人的石块上,嶙峋的山石上方,落下浓密的漆黑树影。
天光已经蒙蒙亮了,四周的诡异死寂景象,从这枯枝纵横的一角,已经能约莫分辨得清。
昨日掉下山谷的时候,还是黑夜,所以乔不清楚这里是半山腰还是山脚下。
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有些太好了。
这里刚巧是山壁最平缓的地带,而自己身上的不知什么东西,勾住了枯树干,因而没有摔得太狠,身上还能动。
乔从石块上缓缓半支起自己僵硬的身躯,小心地不碰扯到更多的伤处。
方才梦中混乱的余味,仍还在他的身躯之中,横冲直撞着,令他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那是在他被培养成教廷圣子的前十七年间,从未触碰过的东西。
作为塔尔帝国偏远地区的农户养子,乔在五岁的时候,被忽而拜访的教廷大人物带走,宣称他是被神明所选中的十一位圣子候补。
在未来,有可能成为降下神明旨意的代理躯壳,为此奉献一生。
他没有机会与养父母好好告别,便成了帝国教廷森冷圣殿中,为侍奉神明而终日修行学习的一名圣子候补。
然而没有想到,还未完成身为圣子的使命,自己却被打上了叛教的烙印,推进了只有惩罚重罪犯才会开启的死寂山谷,令他自身自灭。
乔触碰到用锁链缠在他的腰间,作为“罪证”的那座小小银龙雕像,紧抿住了苍白的唇。
正是因为……这东西,自己才会做那样……怪异的梦吗?
墨发及肩的纤细囚服青年,咬牙扭过头去,挥散那些混乱的念头,努力支起身来。
他必须要寻找一点食物,还要保暖用的干草和柴火,否则,很快就会冻死在这片漫无边际的山谷中的。
青年没能看见,在他扭过头去的那瞬间,腰间那枚粗糙而形态怪异的银龙雕像上,闪过一点漆黑的光芒,如鳞片反射的奇异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