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严森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岑让川无语看他,掏出塑料袋让他别乱扔垃圾。听到的严森哭得更伤心了。他讨厌她拒绝,更讨厌银清比他先一步,可他内心比他自己更为清楚。不是讨厌,他不讨厌银清和岑让川。长在荒地里的一株树,有人比他更早发现她的存在,每日欣赏她磅礴的生命力,他只是偶尔经过,不知不觉被她吸引停留。而那个欣赏她的人决定定居在此,筑起围墙每日悉心照料。对比银清辛勤翻土培育,他不过是过路人,连为她浇水都没有做过一次。这样的喜欢怎么能冲破重围抵达她身边。他恨的不过是自己迟钝。岑让川压根没把严森的话放心上,她清楚他的心性,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给他留面子。只是这人哭声太吵,她听得脑袋疼,敷衍地安慰几句发现没效果,干脆闭嘴看他哭。她想,成年人哪来这么多想不开,哭过发泄过就好了。严森被她盯得开始还能毫无形象地哭,等理智慢慢回拢,他终于不好意思,渐渐止住。“哭累了?”岑让川好笑地问。严森不回答,却自觉把用完的纸巾丢进装满情绪的垃圾袋。“走走?”她起身问。他仍是不回答,却提着红色塑料袋也跟着站起。鹅毛大雪落下。人迹罕至的河岸遗留下脚印。快走到尽头时,天色已晚。两镇之间的缺口霍然出现,警戒线横杠在面前。未完成的建桥材料散落一地,挖掘机钻机之类的车辆停在一旁,黄土地几乎被雪覆盖,是停工许久的状态。现在连白芨都要开学,年假结束,这时候还没动工?“他们说桥桩打不下去,刚打下去没过几天就浮上来,不稳固。”严森吸吸鼻子,话锋一转,“以后还是朋友吧?”岑让川点点头,眯眼去看从远处走来的一道人影。还没看清来人,严森已经快步走上去喊了声爸。她没注意到严父看了眼严森又望向自己的眼神,视线反倒停在他西装裤裤管上一小块暗红血渍。寒风掠过,他身上的焦木味更明显了。桥·-拾-岑让川被严森邀请进饭……岑让川被严森邀请进饭局,严父不阻止也不说好,默认她来蹭一顿。上菜后她觉着这饭还不如不吃,气氛实在压抑,影响胃口。旁边还若有似无飘来阵阵焦木味,让她总觉得银清在这,更难以下咽了。但来都来了……她意思意思算是给面子了。一张圆桌,十几人坐着吃饭也不说话,就这么自顾自吃饭。想活跃气氛也没人带头,就这么僵持,冷得跟冰窖似的。听说是架桥打桩的事不顺利,已经试过十几次依旧没有好结果。再这样下去,除去□□他人怕是要撤资。严森本想给她夹菜,但一只手吊着实在不方便,到头来还得岑让川给他夹。这举动惹来严父频频注视,眼中俱是不赞同的神色。他不喜欢岑让川。刚见面就不喜欢。她身上有种无阶级的散漫,让他感到难以拿捏。甚至他们家要敢对她做什么,人家可以什么都不要,拍拍屁股走人。严森绝不能配这种女人,不然以后她玩自己儿子跟玩狗一样。严父想到这,正要说些什么,岑让川就看过来,说了声自己吃饱,先行开车回家,谢谢自己这顿饭,如果以后有空可以来自己家吃个席。什么席?婚席。说完,岑让川自顾自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闻到另一人身上同样传来焦木味。她留了心,装作不经意瞥了眼,是个老头模样的盘串男人。但他身上焦木味要浅许多,岑让川便认为是不小心从严父身上沾染的,倒没多留心。包间门关上。她不知道婚席这话在严父脑子里跟投下重磅炸弹没两样,以至于岑让川前脚刚走,后脚严森就被拖出包间,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那么多女孩你不要,你插足人家感情?!”严父气得快昏过去,“我去查了她资料,父母双亡,家中孩子她排行第三,普通本科毕业,当个玉雕师开淘宝店,她哪里比得上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女孩!”“她白手起家经营小店,资助白芨上学,偶尔捐钱给养老院。是非分明,有自己的想法事业。有才华,情商高,她哪里不好!爸,你为什么对这种自力更生的人有偏见?究竟是她不好,还是你太傲慢?”“傲慢?!”严父提高嗓音,冷笑,“家里供你吃喝就养出来你这么个玩意,你妈平时对你真是太纵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