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护士看了看血管忍不住说:“姑娘,以后跟你老公好好过日子吧,你看他都心疼成什么样了,唉。”听到护士说话的小妍目光不断在岑让川跟银清身上打转,艰难地问:“你,你结婚了啊……”越努力,越心酸“我没结婚,他是我表……“我没结婚,他是我表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银清跟听不到似的,摁满五分钟后看针口不出血了才去找垃圾桶丢棉签。绸缎般的长发顺着他挺直的脊背流下,停在腰际。小妍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是我想多了……你来这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事说来话长。”岑让川脚趾抓地。验血报告还要等两个多小时,她死活都要耗到小妍离开。岑让川发誓这事过后她要是在外再偷吃,对方必须提供全套身体检查!等等……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偷吃……没等岑让川想明白,她目光移到小妍塑料袋里拿着的药上。一小瓶白色无标签小药瓶,和其他药混在一块,像乒乓球掉进彩球池子。“你哪里不舒服吗?”岑让川转移话题,“小柴胡、感冒灵、抗病毒口服液……感冒了?”小妍笑了笑:“噢,不是,是我们队里要备些常用药,我负责后勤的嘛。”说完,她晃了晃塑料袋,那瓶无标签药瓶很快被其他药覆盖,只露出一个小瓶盖。“好吧,对了。那天你没遇到什么事吧?”知道岑让川指的是简寻,小妍想了想说:“他把我们局长打了算不算,小老头好不容易熬到快退休的年纪,福祸相依,现在提前退休。最后忘了是谁处理的,反正是坐高铁送走了。诶,你有没有看有关于他的新闻?”“看了啊!肯定看了!我还是在秦叔那跟一群婶子看的。”“哇,他是真禽兽。你都不知道,他第一天来我们单位,嘴上不说,那表情和神态,嫌弃死了。我们单位是破了点,那没办法,八十年代的装修。但干净啊!单位女生还多,氛围好。结果你猜猜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什么?不会是破单位,狗都不来爷来了?”小妍被逗笑:“倒没这么直白。我们局长偶尔会帮保洁阿姨打扫卫生。那天他刚来,我们局长拿着扫把出现,他特别高傲地说了句:去给我倒杯水,温的。我们局长还真给他倒了。”“我靠,行啊。一上来就得罪顶头上司。”岑让川见人多,但对小妍说的话贼感兴趣,拉着她到角落继续刚才的话题,“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我们都不说话,看他作死。严森老好人还想提醒下,被我们管档案的姐拉走了。然后简寻嫌桌子破,要局长换一张。局长说,要不把自己办公司的桌子换给他吧。简寻那个时候一定很疑惑,保洁居然还有办公室哈哈哈……”小妍说到这,笑得停不下来,“我也心眼坏,就陪他们一块去。简寻看到门上挂的牌子脸都绿了。”岑让川早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从苍蝇小馆那次出来后她就知道。精致面具下的虚伪还不成熟,轻轻一敲就会露出内里的肮脏。在产道那次她却被他大大方方的道歉姿态迷惑,忘记了什么叫本性难移,积习难改。看一个人的内里,不要看他的外表与财富,要看他对下位者的态度。岑让川再次想起这句话时,忽然也想看看银清会怎么做。她们又聊了几句。小妍接到单位电话便要急匆匆告别。在这空隙间,两人加了微信,看下次什么时候有空再一块去玩。岑让川说好,目送她离开。逆光中,小妍依旧是扎着高马尾,步履匆忙却很是干练帅气。军绿色工装外套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前行,马丁靴鞋带绑至小腿后扎了个紧实的蝴蝶结。随着她行走动作,黑绳勾勒出的弧度像跟着两只透明蝴蝶。“你喜欢她?”银清不知何时凑过来,怨夫语气都快化作实质从背后凝成黑雾飘来,语气酸溜溜,“盯着人家看这么久,你每次看我的眼神加起来都没这次温和。”“……滚边去。”“你又这样对我!”“老祖宗,你要不要想想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得是重度斯德哥尔摩症才能爱你爱的要死要活。”银清重点跑偏,怔怔盯着她看:“你,你嫌我老?”他千年前死时是多少岁?二十四还是二十七?确实……比不上十八的少年人。银清不说话,岑让川耳根子清净许多,正要拿起手机,旁边的人却挨过来,靠在她肩头发出轻轻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