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反而在吕幸鱼旁边坐了下来。
吕幸鱼见他居然不生气,他有些生气地瞪着男人,段颖鸩看着他,忽然抬手轻轻拉过他的手指,将他的手放在了石桌上,他低头,仔细查看着男孩手腕上的伤痕。
“去拿药过来。”他声音沉沉的,胖丫答应了声,立刻去了。
“放个火自己都能受伤,还想把宅子给烧了,我看难。”段颖鸩看了眼吕幸鱼。
吕幸鱼从他语气里嗅到了嘲讽的味道,他想顶嘴,可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顶,气得他脸通红,他恼羞成怒,作势要抽回自己手腕。
“行了,消停点儿,再闹的话我就真把你关起来了。”他摁住男孩的手,不准他乱动。
“我闹?段颖鸩!我是在闹吗?”吕幸鱼不可置信道,手被摁住了,脚没有,他抬脚就往男人腿上踹去,踹了一脚还不够,两只脚来回踹着,披在背上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段颖鸩腿上全是他踹出来的脚印,他偏过头,看向吕幸鱼。
对方气得要命,两只脚扑腾着,手被摁住了就只能拿脚反抗,活像一只被掐着腋下抱起来的猫,两只脚往前蹬着。
吕幸鱼看见他嘴角的笑,他忽然想起,好几年前,段颖鸩也是这样,他说他喜欢自己骂人,喜欢看他脾气。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吕幸鱼用力踹了他一脚后就停了下来。
段颖鸩看了看自己腿上,全是些脚印,他无所谓地拍了两下,“踹累着了?”他问。
吕幸鱼不理他,脑袋别过去,连睫毛都在用力的眨动,看起来很是气愤。
段颖鸩笑起来,他凑过去,猝不及防地在吕幸鱼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你还是这样比较好看。”
“以后别哭了。”他唇瓣贴着吕幸鱼的脸,声音极轻。
“你也不用再偷偷跑去偏院里见他了。”
话音落下,吕幸鱼立刻转过头来,他眼瞳湿润,“你是不是要把他送走?”他都这么闹了,为什么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这个人真的是铁石心肠吗?
段颖鸩沉默地抿起唇,他摩挲着男孩的手指,忽然问:“你爱我吗?”
吕幸鱼眼神有一瞬茫然,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男人注视着他,吕幸鱼对这种眼神很熟悉,段逢音,大管家都曾这样看过他。
他下意识错开目光,嘴巴闭紧了,不说话。
段颖鸩笑意涩然,他抬起手,手掌贴住男孩的脸颊,拇指在他脏兮兮的脸上轻轻蹭着,“你穿上婚纱的那一天,你说了你爱我的。”
“我不记得了。”吕幸鱼梗着脖子说。
“我记得,我都记得,你像个刚出笼的鸟儿,不对,应该是孔雀,掀起自己漂亮的羽毛,站在我面前,转着圈。”
“你笑得很漂亮,一直在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你又继续转着,一转我就看见了白色的羽毛从你身上飞下来,像是给你双翅膀,你就能马上飞走。”他声音缱绻,钻进男孩耳朵里。
吕幸鱼神色不再紧绷着,他跟着男人的嗓音,回到了七年前,喜宴上热闹喧嚣,高朋满座,他穿着洁白的婚纱,那时他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可也就是那次,他怀上了阿丑。
“你爱我吗?”段颖鸩又问。
吕幸鱼咬着唇,眼珠小心翼翼地偏移过来,就算看他也十分躲闪。
“我们这七年,你真的一点都没喜欢上我吗?”段颖鸩低下头,总归是他偷来的七年。
“。。。有一点,如果你把阿丑还给我的话,就会多一点点。”吕幸鱼趁他低头,语飞快地说。
段颖鸩抬起头,男孩躲开他的眼神,他眼皮低垂,说得不情不愿。
听到这个回答,段颖鸩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两辈子他都比不上这个孽种,不过总算他肯开口了,尽管只是一点点。
“那比起你回家呢?”
“你是想要阿丑,还是想要回家?”段颖鸩紧接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