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想离开我是不是?”
永恩愣住了,他看着母亲疾言厉色的模样,他眼泪涌出,连忙道歉:“对不起呜呜呜娘亲、娘亲你别生气,永恩不是故意说这些的,呜呜呜呜我只是想你高兴一点。。。。。。”
胖鱼看见他的眼泪,回过神来,他慌张地拿衣袖去擦小孩的脸,他也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大声说话,是娘亲太笨了,是我不懂宝宝的意思。。。别哭了好不好,都是娘亲的错。”
永恩止住眼泪,他被母亲搂在怀里,他伸出手,贴在母亲柔软的,湿漉漉的脸蛋上,他说:“不是娘亲的错,是我说错话了,惹得娘亲伤心。”
“永恩会长命百岁的,我会一直陪在娘亲身边,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段永恩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是母亲比他先一步离开,他也一定会立刻死去,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地底下团聚。
“好。”胖鱼抱紧了他,他只有永恩了,他们互相依靠,这个只及他腰腹高的小孩像他父亲一样,说了要照顾他一辈子的话。
永恩白天要去学堂,那院子里就只剩胖丫和他了,他不会出门,每日除了看着那把长命锁意以外就是窝在床榻上。
他瘦了不少,下巴颌尖尖的,他摸索着锁面,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会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永恩在学堂会不会已经吃过午饭了,会不会和同学吵架,打架,别人看见他没了父亲会不会欺负他。
那这个时候,大少爷能看见吗?
他会不会保护他们的孩子。
房门被推开,男人沉着的脚步声渐近,胖鱼眼皮动了动,随后床榻前坐下来一个人,过了片刻,男人才开口说话:“段卿他父亲送来一个新玩意儿,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胖鱼声音泛哑。
“去看看吧,你会喜欢的。”段颖鸩说完便把他抱了起来。
前院的厅堂里,段卿和他父亲就站在那,管家拿着抹布正在擦拭着那台贵重而庞大的留声落地收唱机。
脚步声传来,他们循声看去,段颖鸩抱着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段卿看着多日不见的堂嫂,他瘦了许多,被堂叔放在了椅子上坐着,他没穿鞋,白袜裹着的两只脚蹭在一起。段颖鸩眼神瞥过段卿的父亲,对方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走上前来和胖鱼说:“弟妹,这是可是进口货。”
“比一般的留声机高档不少,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呢。”
“这个既能听广播又能放唱片。”
段卿听见这话,立刻拿了唱片蹲下去,捣鼓一阵后,这落地留声机里先是出一阵嘈杂的声音,而后便流淌出女人缠绵的歌声。
胖鱼看过去,眼神不禁有些好奇,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留声机,紫檀木的柜子,柜子的角落里刻着些他看不懂的洋文。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要他开心一些。
见他嘴角露出笑,段卿他父亲不禁松了口气,他正想说点什么,可段颖鸩一个眼神扫过来,他闭了嘴,拉着自己儿子就悄悄去了院子里。
大管家捏着抹布,目光落在男孩洁白消瘦的面容上。
段颖鸩坐到男孩旁边,“喜欢吗?还喜欢什么唱片,下午我带你去买。”
胖鱼起身走到留声机前,他蹲下来,耳朵试探地覆过去贴着,他呆呆地问段颖鸩,“这个声音只能这么小吗?”
段颖鸩其实也不太懂,他走过来,和他一起蹲下来,他调试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
男孩耳朵就贴在上面,忽然,声音变大,吓得他抖了下。
段颖鸩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胖鱼年纪还小,被笑了之后,下意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况且他刚刚看起来还那么忧郁。
他脑袋别扭地低下去,耳朵尖从丝里冒出来,悄悄红了。
段颖鸩心头一动,他慢慢挪过去,眼神黝黑,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吻了下。
胖鱼猛地抬起头,段颖鸩看见他神情无措,又有些羞愤,唯独没有开心,他站了起来,停顿片刻后跑了出去。
连鞋都没穿。
他开始躲着男人,不肯见他,他让胖丫守在自己房门口,段颖鸩每天都会来找他,可胖丫会为难地告诉他,说大少奶奶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