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覆了旧红签
泪汪汪,门槛边
月儿折断意团圆
心心相印葬枕边
胖鱼被放了下来,他掀开手帕,踮起脚亲在了段逢音的唇角,“大少爷,我们去晒太阳好不好?”
段逢音撑住一旁的圆桌,他苍白着脸点头:“好。”
胖鱼扶着人,两个人慢慢走到了前院里,这里热闹非凡,已经摆上了桌子,段逢音一身的红,他对胖鱼说:“我们成亲那天,也有这么多人。”
来做客的亲戚们看见段逢音,都想上来打招呼,听说他从医院里回来了,看来是病好了。
他们眼神落下,看见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可这不像是病好了啊。
段逢音和胖鱼走到柳树前,他面色恍惚,“我第一次看见你,你就是躲在树后面哭,你说大管家欺负了你。”
“你说大少爷喜欢你。”
胖鱼抬起头,正要说什么时,段逢音捏捏他的颈子,他说:“你每次都耍赖,你还记得吗?上次明明都找到你了,你还要躲着不出来。”
“今天是中秋啊,堂哥,逢音怎么穿着喜服啊?”段卿的父亲站在廊下问段颖鸩。
段颖鸩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疯子走到了柳树后面。
段逢音坐在地上,没过一会儿,胖鱼就走了进来,他跪坐在男人身旁。
男人靠着树身,气息微弱,他的手被胖鱼紧紧握着,他眼皮半睁着,喉结来回滑动,“。。。你会忘了我吗?”
秋天的柳絮地往两人身上掉。
胖鱼慌乱地摇着头,他脑袋上的两只小耳朵,像以前一样摇得欢快,“不会、不会,大少爷,我爱你。”他身子趴下去,他小心地凑近男人死气沉沉的脸,湿润的唇瓣压上去,他呼吸颤抖,“我只爱你一个人。”
“不要骗我。”段逢音眼缝细窄,他只能看清男孩的半张脸,他哭得好难过。
“。。。是你骗我。。。是你骗了我,你说你要一直陪着我的。。。。。。”胖鱼哭着说,他声音哑了,他的话跌跌撞撞地往外蹦。
他来回听着段逢音一上一下的心跳,他耳朵覆过去,又怕听不清男人说话。
段逢音这时候还觉得他可爱,他手费力地拢住男孩湿淋淋的脸颊,“你听话些,我死后,你不要哭了。”
“父亲会好好待你。。。你还是大少奶奶,要是不想待在宅子里了,出去住也好。”段逢音瞳孔涣散,他想说,你不要出去,他不放心男孩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你死了我还怎么当大少奶奶!”胖鱼甩开他的手,大哭着说。
段逢音喉间梗塞,第一次看他哭得这样难过。
他张口想说什么,只是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胖鱼止住眼泪,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不该大声说话的呜呜呜呜,大少爷,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看看我?”他扶住男人的脑袋,手指去掰他的眼皮,湿热的眼泪砸落在男人脸上。
段逢音喘出口气来,他抬起手,想要去摸男孩的脸,他抬起了,刚触碰到胖鱼的下巴就落了下来。
细碎的柳絮拂下,吹了他们满脸。
段逢音死了。
段颖鸩还有一众亲戚听见了柳树后传来的大哭,都怔愣在原地,段颖鸩回过神后,立刻走上前去。
他掀开柳条,男孩抱着已经落气的段逢音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