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比天高,命也不薄的小丫鬟,张口闭口就是少奶奶,用他拙劣的手段,用他温暖而幼嫩的身躯,他自主而自得,他面容天真,引诱别人对他的侵略,男人看着他哭,看他笑,一半窃喜,一半痛楚,这才是喜欢。
傻子才不知道他喜欢胖鱼,他把胖鱼当成傻子,胖鱼却认为他是傻子。
喜欢怎么会是这种。
胖鱼站在书房门口,他想偷听,可奈何房门太厚,他什么都听不见。
门忽然被打开,段逢音看见他后微微怔住,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坐在桌后的段颖鸩,他侧身把门关上,胖鱼看见了里面的男人,他正盯着自己。
胖鱼慌乱地错开眼,段逢音把门关上,牵着他走到了院子里,“听什么呢,还以为你睡了。”
胖鱼抱住他的手臂,“我听听他有没有骂你。”
段逢音笑了下,“骂我干什么?”
“他很凶的,我之前看他骂哭了一个下人。”胖鱼说。
“还好,不过他不会凶你的。”段逢音偏头看向他。
胖鱼的脸蛋蹭着他手臂,“当然了,我是你老婆,他要是敢凶我,你会帮我做主的。”
段逢音依旧笑着,只是他的笑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两个人往他们的院落里走去。
“大少爷,明天是中秋节。”
“嗯,怎么了?”
“我们又一起过了一个中秋了,你还记得今年是第几个吗?”
“第七个。”
“我们是民国二十年成的婚,现在是二十七年了。”
中秋节,段家内亲外戚都上门来了,清晨大早,宅子里就热热闹闹的。
胖鱼醒得很早,他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嘴里嘟囔几句,他坐起来,晃着身旁人的手臂。
睡着那人没理他,胖鱼低下头去,段逢音眼皮轻阖,瘦削的面容迎着光线愈惨白,他头偏着,呼吸尤为浅淡。
胖鱼的心猛地向下坠去,他连忙把耳朵覆在男人胸口,直到听见心跳声后,他才吐出口气来。
他晃着段逢音的手,小声地叫他:“大少爷?大少爷?”
段逢音掀开眼皮,他视线十分模糊,过了片刻他才看清男孩的脸,他喉结干涩地滑动了下,他口腔里蔓延着苦味,疼痛让他吞咽口水都十分艰难。
他扯开一个笑,声音干瘪嘶哑:“今日是中秋,睡了一觉,我竟还忘了。”
“那要起来吗?”胖鱼声音极轻。
“嗯,起来吧,我们出去晒会儿太阳。”他抬起手,摸上男孩湿润的脸蛋,“再不晒晒太阳,我的小胖鱼就快枯萎了。”
段逢音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胖鱼擦了擦眼泪,他跑下床去,帮大少爷找衣服。
段逢音抬起眼,看见他拿了那套灰色西装过来,他跑得很急,在视线里一闪一闪的,他说:“哥哥,我帮你穿吧。”
段逢音点点头,胖鱼帮他脱去了睡衣,他看见男人瘦得不成人形的身体,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着。
胖鱼绕到他身前来,帮他扣着衬衣的纽扣,他头低着,不肯看男人,唇瓣被自己死死咬住,手抖得好半天都扣不上。
“其实我不想穿这个。”段逢音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