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逢音撑开眼皮,看见胖鱼有些气鼓鼓的,他笑了下,手伸过去戳他的脸蛋,“怎么又生气啦?哪句话惹大少奶奶不开心了?”
胖鱼说:“他还小呢,看见你这样肯定会哭的,再说了,大少爷有我陪着不好吗,永恩他听不懂你说话的。”
“永恩都六岁了,怎么可能听不懂,他不像他的娘亲,是个笨蛋。”段逢音笑了。
“你说我是笨蛋?”胖鱼尾音上扬,他生气了,作势要推开人下床去。
段逢音连忙去搂住他的腰身,把人压在床上,两个人脸都是红的,一个是因为羞的,另一个是疼的。
“我是、我是笨蛋好不好?”男人额头冒出汗,他唇瓣扯出笑,在胖鱼鼻尖上吻了吻。
“你就是。”胖鱼缩在他身下,小声说。
病房里光线晦暗,只剩窗外的月光投射进来,他看着段逢音,看他因病痛而凹陷的脸颊。
段逢音俯身亲吻他的眉毛,眼皮,还有唇瓣,他脸是凉的,只有嘴里呼出的热气证明他现在还是个活人,他说:“小胖鱼,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能和你成亲。”
“为什么?”胖鱼问。
“你不喜欢我吗?”
男人失笑,似乎是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荒谬,“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你躲在垂丝柳后面哭的时候,你端菜上桌偷吃的时候,还有啊,你悄悄在背后骂我的时候,我都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呀?”胖鱼没想到他记得这么多,他难为情地偏过头去。
“因为。。。因为我配不上你。”段逢音声音低低的。
胖鱼睁大了眼,他搂住段逢音的脖子,“怎么会呀,我只是一个小丫鬟,你可是大少爷呢!”
段逢音身子靠下来,他喘出几口气,有些累了,下巴抵着男孩的肩窝,他声音飘渺:“身份能说明什么,我也不过是一个养子罢了。”
他漂亮,可爱,有着鲜活的生命,和段逢音实在不相配。
谁都喜欢他,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宅院里始终虎视眈眈的大管家。
他们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胖鱼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讨人喜欢,自从他进宅子的第一天,就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他的一举一动,他梳着自己认为讨厌的‘猫耳朵’,穿着丫鬟衣裳,穿梭在一众下人间,他表情生动,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开心时总会手舞足蹈,像只绕着花瓣转圈圈的小蝴蝶。
他经常躲在柳树后面,借着粗壮的树干挡住自己,他在里面说尽了自己的心事。
他说,他想嫁给大少爷。
“我想回家了,想回家。。。。。。”男人气息低弱,唇瓣贴着胖鱼的脖颈,呼出断断续续的热气。
胖鱼眼角滚出一滴滴热泪。
永恩没有闹太久,因为没过两天,他的父亲母亲就都回来了。
他飞快地冲下了台阶,抱住母亲的腿,眼睛看着段逢音,他担心地问:“爹,你没事吧?我想来看你,但是祖父一直不让我来看你。”
他在告状,段逢音也只是笑了笑,“我没事。”
他垂着的那只手上留着些青紫的痕迹,一家三口进去了,回到了宅子里。
夜晚少有的,一大家子都坐在一起吃饭,段颖鸩坐在上位,他耳边全是男孩与段逢音说话的声音。
“大少爷,你吃这个。。。我帮你夹这个好不好?”
“你要喝汤吗?”
“我帮你盛吧。”
段颖鸩握紧了筷子,他眼神瞥过去,男孩紧紧依靠着段逢音,自己倒是没吃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