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看过去,那小孩两只眼眶都是青紫的,肿得很高,几乎只剩一条细缝了,鼻孔里塞着布条,布条上血迹斑斑,嘴巴也撕裂开了,还在往外渗血。
看清对方的惨状后,他泪眼眨了眨,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他虽心虚,但仍说:“活该,谁让他欺负阿丑的。”
男人都快气笑了,只听吕幸鱼又说:“那是什么原因呢,我宝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打他吧,一定是你家孩子先挑衅。”
“我没有”那小孩哭着说。
一张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还在哭嚎,吕幸鱼差点憋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阿丑的脑袋,他又蹲了下来,目光直视他,很温柔地问他:“宝宝你说,是不是他先欺负你的?”
他离阿丑很近,两只手臂疼爱地揽住他幼小的身躯,阿丑闻见了他身上的香气,他哭得脸蛋湿红,睫毛也粘在一起,阿丑记得,几乎每次见到他,他眼里都有泪。
是因为他也看见自己了吗?阿丑不懂他为什么每次都会哭。
这是他的母亲,尽管他来看自己的次数屈指可数,班里的同学都说他是段家大太太的私生子,说他是大太太和管家生下的孽种。
他从不在意,生父无论是段颖鸩还是一个下人,他都无所谓,他只知道,自己是诞生于母亲的腹中,他是他的血肉,他的生命是由母亲赐予,他是孽种,而母亲是圣女。
或许对于母亲来说,他是累赘,而母亲对于他,是这个世界赐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不对,没有这种可能,因为他哭了,他在心疼自己。
阿丑慢慢抓住了吕幸鱼的手指,脸蛋往他手心里偏去,他听见自己说:“是,是他先欺负我,妈、妈妈。。。。。。”
吕幸鱼听见这个称呼,他泪眼睁大了。
“他抢走了你送给我的点心,他全部都吃光了,我一块都没吃到。”阿丑继续说着。
他另只手从兜里拿出来,掌心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油纸,吕幸鱼记得,这是今天早上,他亲手放在阿丑门前的。
老师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小孩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阿丑拉了拉吕幸鱼的手,他说:“他还骂我,他说我有妈生没妈养。”
随后,他便看见自己的妈妈泪如雨下,阿丑一下闭嘴了,他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
吕幸鱼脑袋低下去,哭得整个身体都在抖,他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泪,丝垂落在地,阿丑抿起唇,帮他把头撩了起来。
“虽说是事出有因,但也不能动手吧,你看把我家孩子打的,以后要是留疤了怎么办?”男人不满道。
吕幸鱼擦干净自己的眼泪,他站起来,睨着那俩,嘴里吐出两个字:“道歉。”
“。。。什么?”
“我说道歉,孩子听不懂,大人也听不懂吗?”吕幸鱼努力把声音放冷了。
对方正想反驳,门口走进来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吕幸鱼看见段颖鸩后也是一怔,他闭上嘴,牵紧了阿丑的手。
段颖鸩瞟过男人,径直走到了吕幸鱼旁边,他低头看着吕幸鱼湿润又心虚的眼睛,唇瓣轻启:“出来也不说一声,我到处找你。”他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脸。
老师站了起来,“段先生。”
他淡声道:“没听见我太太说的吗?道歉。”
。。。。。。
上了车,吕幸鱼被夹在中间,他余光小心地瞥过一旁的段颖鸩,手里握着阿丑的手,他小声说:“回去我再帮你擦药。”
阿丑点点头,车厢里气氛僵硬,自从男人来了后,吕幸鱼话就变少了,他也不叫自己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