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湿着会受寒的。”
阿丑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老师,不会感冒的。”
他抱着伞,率先走了进去。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班里的小朋友都看着他,他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后,把伞放在了桌边后,这才拉开外套,把怀里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他细心查看着,手指在油纸上摸索,看有没有被打湿。
不过他一路躬着腰,又藏在衣服里,油纸只是微微润。
他笑起来,放在了桌子里面。
老师找来了帕子,帮他把湿掉的头擦了下。
这个孩子是段家的,日子过得却连下人都不如,外面都在说,这是大太太和管家私通生下来的,所以才不受宠爱。不过段颖鸩真的会容许自己的太太生下其他男人的种吗?
她也不知道,之前入学,阿丑是被一个男人送过来的,那男人青白一张脸,神情冷漠,是段宅的大管家,都说阿丑是他和大太太的私生子,可怎么看,阿丑长得都不像他。
她坐在办公室里,下午纷点心时,她正批改作业,没一会儿,一个小孩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师!老师!阿丑和别人在打架!”
她霍然起身,跟着他一阵小跑去了教室。
教室后面,他们都围成了一个圈,大人爱看热闹,小孩也不例外,老师脚步急促,拉开了围在外面的小孩,她目光垂下,阿丑身姿弱小,下手却足够狠戾,那个经常抢他点心的小孩被他骑在身下,打得鼻青脸肿。
老师错愕一瞬,便急忙过去阻止,她掐着阿丑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被抱起来,这孩子还不消停,临了了还恶狠狠地踹了躺在地上那人一脚。
“到底怎么回事?!阿丑,怎么可以和同学打架!”老师看着被打的小孩,心里一团乱麻,这孩子家里势力也不小,若是闹起来,阿丑又这么不受宠爱,指不定被怎么欺负。
阿丑脸上有着不少的抓痕,潮红的脸蛋被抓破了好些口子,往外冒着血珠,他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老师瞪了他一眼,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这小孩一看老师来了,连忙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告状:“他无缘无故地就打我!老师!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老师闭紧了嘴,没吭声,把他们带去了办公室。
被打的小孩见老师没提起叫家长,便在办公室里撒泼,年纪小,但嘴里却是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坏孩子!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住口!”老师严厉呵斥道。
小孩噤了声,他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反正我就要给我爸打电话!”
“就算不打电话,我受了伤回去后,他们明天肯定也会来园里收拾这个丑八怪的!”
老师头疼不已,她目光转向一旁,看着从头到尾都沉默着的阿丑。
戏已经唱完了,下人在台上帮班子里的人收拾东西。
吕幸鱼坐在前院,身子倚靠进了檀木椅子里,正打着瞌睡,暖盈盈的阳光照下来,他模样也十分懒散,睫毛轻轻阖着,脸蛋泛出红。
胖丫走过来,晃了晃他的手臂,“太太?进去睡吧,下午日头有些大了。”
吕幸鱼撑开眼皮,他打了个哈欠,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胖丫张口,厅堂里的电话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小跑着进去。
“喂?”她接起听筒。
那边迟疑一阵,试探着问:“请问是段先生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