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肯坐车,非要和段颖鸩步行回家。
段颖鸩神色未变,他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揽着他的腰走在街边。
五六点,长街上都是些背着书包的小孩,他们脸上有着天真的笑,相互追逐打闹着,吕幸鱼走在其中,眼神总是会不经意地落在他们身上。
前面不远处就是培育园,吕幸鱼看了过去。
“想吃那个?”身旁男人问。
培育园旁边开了一家点心铺子,许多太太们都领着孩子在排队买。
吕幸鱼抓紧了自己的小包,湿亮的眼珠游移不定,他点点头。
段颖鸩笑了笑,眼角有些浅浅的皱纹,他搂过吕幸鱼的后脑勺,语气宠爱:“那我去排队。”
他去排队了,让吕幸鱼就站在原地等他。
他走了,吕幸鱼便看向那些刚出园的小孩,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背带裤,白色短袖,就连书包都是一模一样的,吕幸鱼看得眼睛都酸了。
忽然,一个小孩和人玩闹着,撞进了他腿上,恰好撞在了他有些坚硬的皮包上。
“哎呀!好疼。”小孩揉着额头,泪眼花花地抬起头看。
只是一瞬间,他悬在眼下的泪珠停住,他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小孩都学不会呼吸了。
吕幸鱼手忙脚乱地蹲了下来,那只昂贵的小包被他丢在了地上,他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伸出去,却把不敢碰小孩红了的额头,“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脸很红,他摇摇头,声音细弱蚊蝇:“没事的太太。。。。。。”
吕幸鱼看见了他通红的额头,他看起来十分的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对不起。”
小孩悄悄打量着他,他问:“你也是来接孩子的吗?”
吕幸鱼一怔,花瓣似的唇瓣,艰涩地扯动,“嗯,不过我没看见他。”他每天都从这里路过,却一次也没看见他。
“他叫什么名字啊太太,说不定我认识呢?”小孩笑着说。
吕幸鱼盯着他额头上的红痕,声音很轻:“阿丑,他叫阿丑。”
“。。。阿丑?”小孩疑惑地反问,好奇怪的名字。
段颖鸩已经买好了,他提着几包糕点正往回走,吕幸鱼站了起来,“怎么了?”男人看了看那小孩。
“不小心撞到他了。”吕幸鱼说。
他拿过男人手里的糕点,弯下腰分给他一半,他说:“拿去吃吧。”说完,他还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小孩站在原地,怀抱着糕点,他看着那个漂亮的太太跟着丈夫离开了。
不是说接孩子吗?为什么没有像其他父母一样站在门口等呢。
他拱了拱鼻尖,闻到了糕点的香气,他心思很快就被分过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拆开包装,正要拈起一块,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时
他的背忽然被人猛推了一下,他身子前倾,还差点摔了一跤,他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糕点,火气瞬间冒了上来,他转过身,身后站着一个与他身高相近的小孩,穿着同样的背带裤。
他额很长,在眉眼间散开,阴冷的眼神在碎间若隐若现。
“你有毛病啊!走路不看路的吗?”男孩抄起袖口就想上去教训他一顿,而后,这个怪人就跑过了他,像是阵风般,撞过他的肩膀。
“嘶”男孩捂着肩膀,他看过去,顿时目瞪口呆起来。
这个人,像是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手指抓过那些已经掉在地上,染了尘灰的糕点,嘴巴张得很大,一个劲儿地往里塞,甚至有些都没完全咬碎,男孩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看着他的喉咙被糕点顶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一伸一缩,剧烈地滑动着。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悄然无声地放在这个疯小孩的脸上,只见他瞪着自己,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黑,一边瞪他一边往嘴里塞那些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