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颖鸩走过来,两只手牵住他的,他低下头,额头与男孩的相抵,他声音很哑:“很漂亮。”
他眼神炽热,吕幸鱼被他看得心惊,他仓促地移开眼,“当、当然漂亮了。”
婚礼前夜,段宅在白日就已经挂上了红布,是段颖鸩吩咐的,他还让下人写了好些请帖纷出去。
段家内亲收到请帖时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可记得,这人不是去年段逢音的阴妻吗?怎么现在又成了段颖鸩的老婆了。
可碍于段颖鸩,他们也只敢私下说两句,毕竟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找段颖鸩的不痛快。
吕幸鱼洗了个澡,他率先爬到床榻上去,“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呀?要很早吗?”
男人坐在床边,正在擦拭戒指,“早一点晚一点都没关系,午时前到就可以。”
“那就好。”吕幸鱼可不想起早床,他后脑勺在自己枕头上蹭了蹭,本想闭上眼睡觉,可他感觉到枕头似乎有些不平整,他疑惑地把手伸到枕头下去。
他把东西摸出来,等看清时,他一张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还是那把长命锁,上面刻着段永恩三个字。
吕幸鱼尖叫一声,锁被他扔到床上。
段颖鸩转过头来,男孩慌不择路地爬进他怀里,他语气慌乱:“为什么还在这,你不是扔掉了吗?”
男孩质问着他,段颖鸩看着那把长命锁,喉间似有千万斤重,沉得他张不开嘴。
“你说话呀,你不是扔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在我枕头下面?”吕幸鱼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惊惧地缩在男人怀里。
段颖鸩拿起长命锁,他艰涩道:“我现在就拿出去。”
他站起身,刚要走出去时,男孩叫住了他。
他回头,吕幸鱼手还抖着,他下了床,走到男人身边,他看了段颖鸩一眼,“我去扔。”
他从男人手里拿过长命锁,随即走在前面。
他走了几步,蓦然看向身后的段颖鸩,他眼眶含着泪,“你陪我一起啊,大晚上的,你要吓死我吗?”
段颖鸩回过神,揽着他肩膀走了出去。
吕幸鱼靠在他的臂弯下,他嘴里絮絮叨叨的,“这次要扔远一点,我要他再也不能缠着我。。。。。。”
什么娘亲,他才不要当那个鬼小孩的娘亲。
他和段颖鸩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吕幸鱼手里紧紧抓着那块长命锁,掌心都已经渗出了汗,他眼神慌乱,四处梭巡着,他要扔到一个鬼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忽然想起垂丝柳下的那口井,也就是去年冬天,下人失足掉下去的那口井。
今夜没有月亮,院子里只剩灯笼映照下来的光,灯笼在今日已经换成红灯笼了,段宅四处都牵着红绸,布置得比过年还喜庆。
这些红艳艳的光打在院子,又诡异地渗进黑暗里。
男孩拉紧了段颖鸩的手,他的脚步跨得很小,尤其是快到那口井时,井口为圆形,四周是用青砖垒起,不高不低,在夜晚泛出幽幽冷光。
离着还有几步的距离,吕幸鱼就已经伸出了握着长命锁的那只手。
那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井口上方,随后,他毫不犹豫的松开手,掌心的长命锁,就这样,坠落到了井口内。
掉下去的一瞬间,吕幸鱼被揪紧的心也蓦然松开,他回头,已是满脸冷汗,段颖鸩唇瓣紧闭,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你”
吕幸鱼的目光被不远处的的长廊吸引过去,他眼睛骤然瞪大,一颗心又被抓紧,他眼看着那道黑影动了动。
“啊啊啊啊啊鬼!有鬼!”他身子猛地冲到段颖鸩怀里去,他嘴里惊惶地叫着:“有鬼呜呜呜呜呜呜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呜呜呜呜呜。。。。。。”
段颖鸩抱起他,侧头看去,眼神定在那道黑影上。
手里轻拍着男孩,他哄道:“没有、没有,是你看错了。。。我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