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偏冷,胖鱼下意识就抬起了头,对上男人的脸,他快吓哭了,眼眶迅红了起来,他声音细弱:“捡、捡花。”
段颖鸩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眶,他蹲下来,注视着胖鱼,目光掠过男孩髻间的碎花,“什么花?”
胖鱼压着喉咙,生怕自己哭腔溢出来,他连忙摸上自己脑袋,白嫩的指尖摸索着,在髻间抽出了几朵小花,“。。。我捡这个。。。。。。”
那几朵鹅黄的碎花躺在胖鱼掌心,胖鱼咬着唇,快被泪水淹没的眼珠悄悄去看男人的脸色。
段颖鸩从他手中拿过,他眼神有些好奇。
胖鱼声音很小:“老爷,我真的没有偷懒。”
段颖鸩瞥向他,男孩脸上还顶着睡着时在桌脚磕出的红印,他眼眶里堵着泪,跪在地上,模样认真又可怜,小心翼翼地哀求他:“我不想被赶出宅子。。。。。。”
段颖鸩掌心捧着花,他唇瓣不动声色地弯起,张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段逢音的声音:“小胖鱼”
男孩眨了眨眼,瞧见段逢音后,他泪珠断了线般的往下掉,方才在段颖鸩面前藏起的哭腔,此刻全然破出,他扁着嘴,撑在地上的手臂朝段逢音张开:“呜呜呜大少爷。。。。。。”
段逢音看了眼一旁的段颖鸩,快步走了过来,他俯下身,把跪在地上的胖鱼抱了起来,他与段颖鸩目光相撞,手心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脊背,声音温柔:“没事吧?”
胖鱼的脸蛋埋在他胸膛前,整个身子都伏在他怀里,他脸往一旁小心地移,露出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他在看段颖鸩。
段颖鸩没有看他,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宽大的掌心摊开,上面躺着那几朵鹅黄小花。
他脸色平静,但因凛冽的五官让他不怒自威。段逢音和他对视片刻后,牵着胖鱼的手离开了。
两个人慢慢走出大殿,走到院落里,段颖鸩还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声,他垂眸,看着掌心的花。
“怎么躲在那,我找你找了好久。”
胖鱼的声音湿哑,他可怜兮兮道:“我不小心睡着了嘛,一醒来,你爹就在那,我都要被吓死了。”
“你听话,下次不要乱跑了。”
。。。。。。
上了画舫,段逢音带着人去了自己的厢房,他让男孩坐在软凳上,又端来糕点给他吃。
胖鱼看见糕点后,也不哭了,泪痕斑驳的一张脸上有了些笑,他还要故作矜持地去问段逢音,“大少爷,这是给我吃的吗?”
男人失笑,他坐在胖鱼旁边,手里拈起手帕的一角,去擦拭胖鱼脸上的泪痕,“嗯,快吃吧,一大上午,给你饿坏了吧。”
胖鱼心思单纯,他听后,咧开嘴冲男人笑,露出几颗皎白的牙齿,脸颊边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
他伸出手,想去抓糕点,可被段逢音制止。
胖鱼手停下,闻言嘟起嘴看向他,他很小声地着脾气:“不是说给我吃的嘛。。。。。。”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手都没洗,吃进嘴里不脏呀。”段逢音揪了揪他的脸,起身去了一侧,绞了湿帕来帮他擦手。
脏什么,胖鱼心想,他小时候还吃过更脏的呢。
胖鱼坐在板凳上,男人就蹲在他身前,他乖乖伸出手来让对方擦。
段逢音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了一遍后,才说:“吃吧。”
话音落下,胖鱼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塞到嘴里,他吃得开心,坐在板凳上脚尖也跟着晃动,糕点下了肚,他很快就忘记了刚刚在寺庙的事。
段逢音坐在一旁,他撑着下巴,脸上有着温柔的笑。
胖鱼吃东西总是狼吞虎咽,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的,他见男人一直看着自己,他声音含糊:“大少爷,是不是快要过生辰了呀。”
段逢音点点头,“嗯,你要送我贺礼吗?”
胖鱼想起自己编的那诗,他嘴里咀嚼的度慢下来,“那,我没有钱哦,送你的话,也只有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大少爷,你可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