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实在太冷了,他没看一会儿就又起了雾气,他眼睛努力睁大了,从外面看,只能瞧见男孩那朦胧的五官,他唇肉绯红,翕动着张开,藏在雾里若隐若现。
“刚刚开心吗?”段颖鸩搂着他的腰,说这话时,头凑过去和他贴在一起,和他一起看外面,吕幸鱼脖子上系了条围脖,白绒绒的狐狸毛,把他裹得只剩脸蛋露在外面。
吕幸鱼眼神亮晶晶地点点头,他转过头,唇瓣在男人脸上擦过,他说:“好听呀,以前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唱戏。”
“他们声音都好好听,穿的衣服也很漂亮。”吕幸鱼语气憧憬,他与男人挤在一起,身子也是暖烘烘的。
他虽听不懂,但总觉得是好听的,可能是因为他没念过什么书,只听得进他们轻软柔婉的腔调,月白似的袍子,弯眉细目,素净得像院角沾了露水的草叶,配着满头青绸白绒花。
他说话时,眼睛会走神,或许是在回想当时看见的场景,睫毛慢慢眨动,乖巧地张开嘴和他讲话,甜腻的气息也会飘出来。
段颖鸩亲了下他,“那我给你买。”
“买什么呀?”吕幸鱼懵然地看着他。
“给你买衣服呀,你不是说漂亮吗?”段颖鸩一边亲他,一边学着他的语气说话。
吕幸鱼被亲得仰起脸,他声音黏糊:“可我又不会唱戏嘛。。。。。。”
“谁说不会了?”男人扶起他下巴,他语气狎昵不免有些下流:“你在床上唱得更好听。”
吕幸鱼反应了片刻,他脸倏然红了,他两只手欲拒还迎地去推男人胸膛,“你怎么整天都在想这些啊。。。一把年纪了都不消停。”他最后这句说得小声。
他脸红成这样,段颖鸩捏在手里也是热热的,他捧起男孩的脸,低声问:“你说什么?谁一把年纪了?”
吕幸鱼眼睫毛局促地眨着,他有些慌乱地躲避男人痴缠的目光。
段颖鸩似乎真的很喜欢他,还喜欢他撒娇,但是他爱生气,吕幸鱼琢磨不透他,他不懂他从何处来的爱,又生怕自己哪个字说得不对,惹恼了他。
也难怪段逢音那样温和的男人不是他亲儿子。
他脸蛋羞恼地偏过,可段颖鸩却一直看着他,他从男孩青涩的眉眼一路挪至唇瓣,他的每一寸目光都注满了柔情。
他曾经无数次祈盼,吕幸鱼能像对那个人一样对待自己,说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俏皮话,脸蛋会红,眼睛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去,又因为那一点喜欢,悄悄抬头来看他。可是不太圆满的是,一次也没有,很久以前他逼男孩笑过,消瘦下来的脸蛋扯着泪痕,笑得很是难看。
过去太久了,段颖鸩只记得多数时候,都是他在哭。吕幸鱼不懂他从何而来的爱,他也不懂为什么吕幸鱼会哭。
是段逢音的死成全了他,成全他了,让给他了,这个名正言顺又倾国倾城的妻子。
“你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吗?”
“什么?”吕幸鱼问。
“檐下畸风。”段颖鸩说完便有意观察起男孩的神色,不过他还是高估了吕幸鱼。
他说了,吕幸鱼却听不懂,他还要问这四个字到底是哪四个字。
“你说话呀,为什么不理我。”男孩推他的手。
“真的要听?”段颖鸩细细打量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儿子死了,他老子把他媳妇给抢了。”
“所以才叫檐下畸风。”段颖鸩漫不经心地说。
吕幸鱼听后推他一把,他鼓起脸,“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来带我听这个。”他别过头,装作生气的模样。
段颖鸩掰过他脑袋,他语气带笑:“嗯。”
“你还嗯?”吕幸鱼瞪大眼。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那个青衣在抹眼泪。”段颖鸩把他脑袋压回在自己肩头。
“看见了呀,我说他为什么哭呢,原来是在哭自己丈夫,还哭自己被那个老不死的给关起来了。”男孩说完,眼睛有意无意地去瞟段颖鸩。
“那你会哭吗?”段颖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