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松了口气。
正当喜婆要喊‘一拜天地’时,她大张的嘴巴忽然合上了,随后犹犹豫豫地走到男人身前,“老、老爷,按理说,少爷去了,纳阴婚,是要有一个绑着红花的大公鸡和少奶奶拜堂的,可、可他们没找着,这。。。这现在怎么办?”
男人撩起眼皮看过去,“你说呢?”
这红白事都凑一堆,来的宾客也不少,不过多数都是些内亲,钱塘县多的是人想要和段家攀上点儿关系,可也都是有那心没那胆。
他们听见喜婆说这话,都互相看了看。
站在棺材旁那少奶奶身量窈窕,有几个可是看见了啊,光是个侧脸都看得他们心痒难耐,怪不得这段逢音,都快要死了还要风流一回呢。
这些人恐怕恨不得冲到段老爷面前去毛遂自荐,顶了那短命鬼的身份来和这少奶奶拜堂成亲。
和公鸡拜堂?吕幸鱼努努嘴,只要别让他待会儿钻进棺材里和段逢音洞房就行。他脚都快站麻了。。。。。。到底还拜不拜堂啊?
喜婆迎上男人阴冷的目光,她僵硬地扯开嘴,干笑两声,“这、您和少爷是至亲,理应是该您代替少爷的,若是”
“老爷,我愿意。”旁边有人说话了。
吕幸鱼的神色莫名其妙,听声音,这不是那管家吗?他来凑什么热闹。
段颖鸩看向管家,对方低眉顺眼地弯下了腰,不止是他,宾客们也都看向了他,也是,这管家日日待在段府,恐怕早就勾搭上少奶奶了。
喜婆卡了壳,哪有让一个外人来代替少爷拜堂成亲的?
段颖鸩没说话,他瞥了眼管家,而后站了起来,两只手臂展开,喜婆见状,连忙牵了红绸走过来,红花系在了男人胸膛前。
他走到吕幸鱼身旁站着,喜婆脸上盈起笑,唢呐声再度被吹响。
“一拜天地”
吕幸鱼嘟起嘴,这民国,成亲怎么还要跪啊,段家这么有钱,怎么不办个西式婚礼?他气鼓鼓地跪下来,摸着了身上厚重的衣料,心想,这衣服也不好看,他想穿婚纱。
“二拜高堂”
他手撑在地上,弯腰叩头时,脑袋好奇地偏过去看,盖头扫落在他脸颊处,他小心翼翼地往上撩了下,想去看这段老爷长什么样。
只是这旁边,为啥是空的,地上只有点黑色布料,他心一跳,眼神慢慢往上移,撞见了一双漆黑的眼。
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锋利的一双浓眉,眉头逼迫着眼睛,使得他不笑也甚是冷厉。他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吕幸鱼,将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吕幸鱼根本没敢仔细看他,对上那双眼后就匆匆回了头,他脸红了起来。
原来这段老爷根本就没叩头,就他一个人在叩!
“夫妻对拜”喜婆高喊,唢呐声音陡然高亢起来。
吕幸鱼挪着膝盖,和男人面对面,不会夫妻对拜他也不叩头吧?这人的到底在装什么清高啊?到底是谁愿意嫁进来了?
吕幸鱼气得要命,要不是当初看上段逢音家里的财产,他才不会跟他上门呢!这个短命鬼,居然连个遗嘱都没给他留,他一分钱都没捞到也就算了,结果死了还要缠着他不放。
儿子是个短命鬼,爹还是个老不死的。
吕幸鱼希望自己的克夫人设可以保持住,希望他嫁进来没过两天,这段老爷就可以咽气,到时候这段家财产可都是他的了,全府上下都为他所用,他还怕找不到那玩家?到时候别怪他封建主义思想作祟,一句话就赐死那玩家。
吕幸鱼嘴边抿着笑,等叩头时瞧见自己艳红的盖头,心里又不爽快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叩头?
他心里憋着气,狠狠直起了身子,可不想后脑勺撞在了什么硬物上,耳边传来男人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吕幸鱼疼得眼冒泪花,“哎哟!”平常为了装女人,他嗓子拈得细细的,可这声痛呼可没压着。
这边喜婆也是一声:“诶哟!老爷,您没事吧?”喜婆连忙上前来,捏着红手绢的手也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