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去?”
吕幸鱼搂住他脖子,声音低低的:“因为我觉得,在学校里念书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我,我还交了几个朋友,虽然老师偶尔会骂我,但是我觉得、我觉得在课堂上偷偷睡觉,要比在床上睡觉幸福很多。”吕幸鱼说完,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孟细琼。
孟细琼低头看着男孩,指腹蹭过男孩天真稚然的眉眼,他的小孩一直都这样可爱。
“好,daddy答应你。”
江承听见走廊外面有些动静,隐约传来男孩的声音,他回过神,立刻站了起来,疾步走出了房间。
吕幸鱼抱着孟细琼的手臂,正巧从他门口路过,男孩看见他后,怔然道:“江承?你怎么回来了?你病好了吗?”
江承张开嘴,好半晌才说:“。。。好了。”声音很是嘶哑,他目光瞟到了他们身后的唐镜,对方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
吕幸鱼蹙起眉,“你脸上的伤有按时擦药吗?怎么看起来越来越严重了?”
江承盯着那个行李箱失了神。
吕幸鱼见他不说话,于是松开了孟细琼的手臂,他走过来,伸手担忧地在江承眼前晃了晃,“江承?哥哥?你怎么了呀?”
“怎么不理我?”
江承仅剩的那只右眼快地泛起血丝,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gem,该走了。”孟细琼在背后淡淡道。
江承惊惶地看向男孩,对方抿起唇,片刻后他踮起脚,柔软的手心贴在江承满是伤痕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哥哥,你快擦药。”
“我先下去了。”
男孩说完后,就走回了孟细琼身边,像刚刚那样挽住孟细琼的手臂,亲密无间地贴着,和江承擦肩而过。
江承站在原地,两人的低声细语混在了行李箱滑在地板上的声响里。
越来越远,江承攥紧了拳头,右眼热气蒸腾,滚出大颗的泪珠。
平常那么冲动的一个人,现在却是连走下楼的力气都没有,他后退两步,背靠着墙,泪水渗进脸颊里,又层层叠叠,堆积在伤痕里,疼得他咬紧了牙。
心脏膨大,剧烈地鼓动着,无法抗衡的疼痛席卷了他的躯体,他不禁心含怨怼,愤恨恼怒到了极致。
吕幸鱼,这个骗子,明明说了要一直陪着他的。他就知道,他眼睛好了之后男孩一定会走,他的承诺全都是哄他的。
没过一会儿,他听见了楼下大门关上的声音。
楼梯那传来一串脚步声,踢踢踏踏的,从下往上,他蹲在墙边,头也不抬。
来人在他身前停下脚步,又蹲了下来。
江承以为是江泊潮他们,他眼睛湿润,只哑声一个‘滚’字。
“哥哥?”男孩甜腻的声音忽然又钻进了耳朵里。
江承仓促地抬起头,男孩在他泪眼中笑意盈盈的,他担忧地凑过来,手指在江承眼下擦着,“哥哥,你怎么哭了?”
江承五官僵硬,他匆匆别过脸,“你不是走了吗?”他有些狼狈,一眨眼,在滚烫的泪水落下来时被男孩伸手接住。
“所以哥哥哭是以为我走了吗?”吕幸鱼歪着头,幼稚地,固执地,去盯着江承的眼睛看。
他笑起来,在江承伤痕累累的脸上亲了下,“哥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呢。”
江承恼怒地想反驳,脸上钝疼的伤口被男孩吻过后好像都变得麻木起来,他嘴角扯开丝笑,“你看错了。”
“是吗?”吕幸鱼疑惑地反问。
他舔了下唇瓣,“那我嘴巴为什么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