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泊潮出来了,他瞥过阶梯下的石陨,淡淡道:“他需要休息,你最好别进去。”他私心当然不想让石陨进去了,不过石陨要是现在进去,恐怕会被江承给打死。
他可不想在看见吕幸鱼哭了。
他提着书包,把单车牵出来,跨坐上去,“对了,你们那个话剧,是在二十号吧?”
石陨点头。
“哦,那他应该会在二十号的时候来学校,也没两天了,再等等吧。”江泊潮笑了下,随后骑车离开了。
江承被自己老爹打成那样,他就没想去学校,阿姨看他抹药抹得粗鲁,急匆匆走上前来,帮他抹着,阿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着急起来说的闽南话江承都听不懂,“哎哟不疼呀?你看恁阿爸这狠心,自家亲生仔嘛会落这重手。”
江承绷着脸,右眼肿得只剩条缝,脸上本就青青紫紫的,抹了药后愈人了。
阿姨把药瓶盖好,她说:“你呀,莫欺负弟弟咯,伊够细仔啦,又啥物话不当好势讲。”
江承只听懂了一点,他嘴皮动了动,梗着脖子道:“没欺负他。”
“没欺负,恁家阿爸会生偌大气。”阿姨看他一眼。
江承想到这事儿就来气,这他吗的关他屁事啊,石陨那个贱货弄完吕幸鱼,拍拍屁股就走了,他江承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自己爹痛打一顿。
他霍然起身,给一旁的阿姨吓了一跳,“做啥啦?”
江承心里憋着火,他带着怒气走到吕幸鱼卧室门前,可开门的动作又是静悄悄的,他走进去,男孩还在睡着,手背上留着针扎后的乌青。
江承走得慢吞吞的,他在床前蹲下,手慢慢伸过去,摸到了男孩的手,外面那么大的太阳手都还是凉的。
江承抿起唇,轻柔地搓着他的手。
吕幸鱼睡得不安稳,嫣红干燥的唇瓣张开呼吸着,眉心蹙起,江承摸着他的眉毛,一点点往下滑动,他心里快气死了,他代替石陨挨了打,吕幸鱼还睡得一无所知!
江承轻轻揪了揪男孩的脸蛋,看见吕幸鱼嘟起嘴后,他唇畔扯出个笑,可因为嘴角的伤疼得呲牙咧嘴,他在男孩唇瓣上点了点,气音道:“笨蛋。”
算了,江由锡下意识认为是他干的,那不就正好坐实他吕幸鱼的男朋友了。他就这样,顶着一脸的伤,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目光朝下移动,看见了吕幸鱼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他昨天就看见了,只是没来得及问。
他把那条项链摸出来,是一枚硬币,在看清后,他又直翻白眼,嫌弃地把硬币塞了回去,什么穷酸的东西都敢戴在身上。他搓了搓男孩的脸,觉得他不识好歹。
他走出门,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那张被包装得精致的唱片被江承放在了男孩枕头边上。
他看着男孩的睡颜,连走路都觉得疼痛的身体在此刻弯下,他在吕幸鱼额头上吻了吻。
一连几天,吕幸鱼都待在床上,只有唐镜来回进出他的房间,伺候他吃饭。
江承第不知道多少次不经意路过门口时,门终于是开着的了,吕幸鱼刚吃完饭,唐镜转过身时,男孩恰好看见江承那张还没好全的脸,吕幸鱼鼓起脸,抓起托盘上的碗就狠狠朝江承砸过来,伴随着男孩的娇声怒斥:“滚出去!”
不得不说,男孩砸得很准,就差一点,江承脸上再添新伤,可他躲都没躲,轻飘飘地看了眼地上碎掉的瓷片,“哦。”
其实他只是想看看他送的那张唱片被吕幸鱼放在哪儿了。
二十号清晨,吕幸鱼起得很早,他像个要即将参加儿童节的小孩那样,不过也确实该他上台表演了,他似乎忘了答应江承的话。他兴冲冲地,从衣柜里找出了自己觉得最漂亮的衣服,他不穿校服,因为言采瑕说了校庆这天不用穿。
他没要唐镜帮他换衣服,而是自己走到镜子前,脱了睡衣,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
他转了一圈,脸上扬起笑,问站在一旁的唐镜,“我漂亮吗?”
唐镜点头,“少爷很漂亮。”
他踩着崭新的皮鞋,脚步声清脆娇俏,从楼上一路蔓延下来,饭桌前的几人都看向他。江承的眼睛更像是长在了吕幸鱼身上。
男孩看起来心情不错,江由锡揶揄道:“小演员要上台了哟,可惜今天叔叔要开会,去不了你们学校了。”